“为啥？”

    牛永久当然好奇。

    李大山冲着大队部的方向努努嘴，似笑非笑道：“正常情况下，黑瞎子不会来村里头闹事，就算咱们要剿灭这头黑瞎子，是不是也该和几个民兵排长一块商量商量，定个对策，分头合围还是各管一片？”

    “前脚刚出事，大队后脚就把民兵全叫了过来，马不停蹄地让民兵进山，这事是谁主张的，黑瞎子就是冲谁来的。”

    牛永久眼珠子一转，轻声道：“你是说金大头？”

    李大山笑道：“我可没说，我只是说谁着急忙慌地让民兵们弄死这玩意，谁就有嫌疑。”

    “黑瞎子这东西比啥玩意儿都记仇，能和黑瞎子相提并论的，也就是红狗子了。”

    “这话说得没毛病，山里那么多野兽，要说不死不休的，也就这俩玩意。”

    牛永久点了点头。

    李大山这段时间的变化，牛永贵看得稀里糊涂，牛永久也百思不得其解。

    秀秀对这个瘪犊子越来越上心。

    他这个当老叔的，自然也不能再对李大山横眉竖眼。

    自打几年前，媳妇被山里的野兽杀了，牛永久一直单着。

    无儿无女，媳妇又死了，老光棍自然而然把牛秀秀当成了亲闺女看待。

    李大山现在支棱起来了。

    给家里买洋车，缝纫机。

    进山挣的票子肯定不少。

    要是牛秀秀能嫁给李大山。

    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强强联手。

    “金大头无缘无故的，干嘛去招惹黑瞎子呢？黑瞎子这东西一旦发起疯来，比什么玩意儿都吓人，而且贼聪明，会像人一样敲门，把里头的人给引出来，然后一巴掌拍碎你的脑袋瓜子。”

    牛永久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梁三虎，你跟我俩扯犊子呢？生产大队成立到现在，民兵们集体出动打到的猎物，哪一次不是归大队分配？你给李大山开后门，你要是没睡醒，就赶紧回去重睡，别在这丢人现眼！”

    “老梁，大伙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你咋一句句地向着李大山说话？你又怎么能够断定，李大山肯定能找到这头黑瞎子？”

    队部屋内，胡清明安抚住暴怒的老刘，让梁三虎把话说个明白。

    梁三虎面不改色道：“支书，我被李大山收拾的事，想必大伙都知道了，这事虽然丢人，但也让我清醒了。”

    “李大山有本事，有能耐，还跟张书记搭上了关系，咱们大队以后也少不了仰仗他，再者说了，我是靠山屯的生产队长，要是乡亲们都饿死了，老子不就成了光杆司令了吗？”

    “这两年，我也没少给你们送东西，好不容易求你们一次，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说到这个份上，梁三虎直勾勾地看向老刘，金大头，胡清明。

    能在靠山屯里作威作福，不仅因为老梁家亲戚众多，提前将民兵握在手里。

    更因为隔三岔五，给这些大队的头头脑脑送些东西。

    帮自己掩盖一些事情。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众人是时候回报梁三虎了。

    只有梁三虎自己知道，卖力地给李大山说好话，跟抱团取暖没有任何关系。

    李大山凭着狗屎运一次次进山打猎。

    连续在山里弄到好东西。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纵然李大山运气好到离谱，早晚也会出事。

    只要李大山摔个跟头，必然是非死即伤的结果。

    瞧李大山的样子，一定是得意的过了头。

    以为连人熊都能弄死，一头黑瞎子而已。

    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威胁。

    殊不知。

    梁三虎也不是白给的。

    这种主动袭击人类，而且深入大队内部的猛兽。

    某种程度上，比人熊可怕多了。

    外头的民兵重重包围，黑瞎子还能顺利逃走。

    足以说明它的狡猾。

    几分钟以后。

    队部的门重新被人打开。

    梁三虎笑模笑样地说道：“大山，支书和大队长已经同意了你的建议，从这一刻开始，谁打到黑瞎子，这头黑瞎子就归谁所有，既不用上交大队，也不用交给生产队。”

    “完全由个人进行分配。”

    近百名民兵都被这条通知给吓了一跳。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李大山。

    胡清明走出来，证实了梁三虎的话。

    今天的规矩改了，猎物谁打到归谁。

    各队的民兵不再集中行动。

    由各自的排长分头带领进山。

    民兵们纷纷离去。

    李大山默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