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

    李大山熄灭了手里的火柴，又重新点上了一根。

    “娘，我爹最近是不是没有去公社，或者是大队开会？但凡打听打听，是真的是假的，您别听我说，也别听秀兰讲，就听外头的乡亲们怎么说。”

    “我有一句话扒瞎，解放怎么收拾我都没毛病。”

    此话一出，邓桂香如释重负，冲着宋金山眨了眨眼睛。

    宋金山仍旧绷着脸，不过手里的烟，倒是被他放在了嘴里。

    李大山忙将第二根即将燃灭的火柴凑了上去，帮老头把烟给点上。

    “大山，以前也没听说过，你有这手赶山的本事，又是崩了大炮卵子，又是弄死了人熊，这现如今还成了民兵排长，带着民兵们打了一头黑瞎子，你要是真有志气，以前咋把日子过得那么乌七八糟呢？”

    “大伙不是真想把你咋地，可一想起你以前干的那些不是人的事，我们就气不打一处来呀。”

    “队长，要不我们先回去，你们一家子关上门再唠唠？”

    众乡亲们的心思不知不觉地发生改变。

    刚才看到李大山，打死这瘪犊子的心都有。

    随即听李大山和宋秀兰讲了这些事，李大山还信誓旦旦地让大家去公社打听打听。

    这么一来，事情又变得玄乎起来了。

    再能扒瞎，也架不住一句话。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去公社或者是大队找人问问，李大山近期都干了什么事情。

    旁人一说，真假立辨。

    宋秀兰也觉得这么多人都在屋里，即使宋金山想要原谅李大山也还是拉不下脸，主动说道：“各位叔叔大爷，伯伯大哥，我家这事让大伙操心了，你们先回去，等过段日子我和大山再过来，好好招待大伙。”

    “秀兰，招待我们就不用了，只要你自己觉得合适就行。”

    说着，众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宋家。

    转眼工夫，屋子里只剩下宋金山老两口，宋秀兰姐弟，李大山和闺女红红。

    宋金山缓了缓脸色，将烟用力地吸了一口，把烟屁股丢在地上，上下打量着李大山。

    “既然当了民兵排长，那就好好干，乡亲们相信你，你也得混出个模样，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吧。”

    “秀兰，爹还是那句话，你觉得合适就合适，爹娘不能陪你一辈子，家里也没啥大能耐，但也不缺你和我外孙女两双筷子，要是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你就带着红红回来。”

    宋金山虽然没什么大能耐。

    不过眼前的乡亲们，也都是仁义之人。

    哪怕宋金山老两口不在了。

    只要宋秀兰回到宋家屯，乡亲们咋得也不会让她们娘俩吃不上饭。

    男人和女人关注的焦点从来不一样，宋金山对于李大山是否改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就算真改好了，姑娘家是姑娘家，娘家是娘家。

    只要闺女和李大山不再闹腾，李大山不再败家，宋金山也就满足了。

    “大山，那什么洋车，还有一踩就响的机器，到底是个啥呀？”

    邓桂香反倒对李大山挣钱的本事，买回来的东西极感兴趣，让李大山坐到自己身边，好好地说一说，他买的这些东西都花了多少钱。

    “娘，那个会响的机器叫作缝纫机，是城里人用来缝衣服的机器，洋车就是自行车。”

    李大山恭恭敬敬坐在了邓桂香的身边，将缝纫机与自行车详细地讲了一遍。

    “爹，红红要吃糖。”

    大人们聚在一块说话，插不上嘴的红红，主动向李大山伸出了小手。

    “吃吃吃，一大早出门，你说你吃了几块？再这么吃下去，你牙还要不要了！”

    宋秀兰横眉竖眼地训斥道：“你二娘是怎么告诉你的，小孩吃多了糖对牙不好，长大没牙的大闺女看谁敢娶你。”

    “每天三块，一块都不能多，李大山，你要是敢给她，我可跟你没完。”

    李大山无奈地冲着红红摊开双手。

    闺女，不是爹不心疼你。

    你爹也怕你娘。

    李家几个女人当中，有这种见识的也只有赵娉婷。

    看到红红和妞妞拿糖当饭吃，赵娉婷马上喊停。

    认为适当吃糖对身体健康有益，可如果天天吃，每天吃十几块，小孩的牙用不了多久就会坏掉。

    不但红红被限制，每天最多吃三块。

    连妞妞同样被限制了数量。

    “姥爷，红红想吃糖嘛。”

    跟李大山接触的这段日子，红红的性子开始朝着开朗活泼的方向转变，摇着宋金山的胳膊噘着小嘴，一副委屈得随时会哭的样子。

    爹怕娘，娘怕姥爷。

    姥爷心疼自己。

    宋金山一脸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