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长期流传的一句话。

    生不进官门，死不下对于。

    无论本屯本村发生了什么事，即便是人命相关的事情，能内部解决就绝对不会往外抖搂。

    旧社会如此。

    解放以后，许多老规矩仍旧存在。

    哪怕公社三令五申，老百姓遇到问题首先找大队，大队解决不了就要上报公社。

    还是有不少的乡亲，对于凡事通知公社带着抵触心理。

    “都别在这里吵吵了，我可以不送金老二去公社见张书记，但是这件事情也不能这么算了，你们自己都摸一下自己的肚子，这两年吃的都是什么？”

    “每天都要去山里找饭吃，不是野菜就是树皮，没被饿死都算是老天爷开恩了，正经事不干，扯犊子事情干得贼起劲，就连旧社会的地主都知道耍钱败家，谁家的儿子敢耍钱，非得吊起来扒一层皮不可。”

    “金老二公然在家里开设赌局，你们说，这事能这么算了吗？”

    李大山不客气的压住了众人的议论声。

    众乡亲们一言不发的看着被民兵绑起来的金老二，又将目光放在了其他参与赌博的乡亲们身上。

    李大山说的这些，大伙心里都清楚。

    这两年为了吃一口饱饭，乡亲们想尽了各种办法。

    幸亏山里还有些野菜与山货，乡亲们才没有饿到吃观音土的份上。

    没吃观音土，日子也没有强到哪去。

    “李大山，低头不见抬头见，你想要杀鸡儆猴去找别人，想要欺负我们老金家，没门！”

    金老二硬着头皮和李大山叫板。

    自己的大爷可是大队长。真要是被李大山给收拾了，丢的不光是金老二的人，还有整个老金家的脸面。

    “李大山这小兔崽子是咱们屯子最大的耍钱头子，当了生产队长就跟个人似的，妈的，欺负人没这么欺负的。”

    李大山有他的一套说法，金老二也有自己的一番算计。

    赌钱怎么了？

    这事从古至今就没有断过。

    再说了，金老二也没有拿刀逼着他们来自己家耍钱。

    全都是自行过来的耍钱的。

    李大山皮笑肉不笑道：“金老二，听你这么说，我抓你还抓错了，你踏马在家开赌局没有过错，反而有功，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写个表扬信？”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大哥甭说二哥，我不是东西，你也没好到哪去。”

    金老二翻着眼皮，讽刺李大山说一套干一套。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老百姓点灯。

    “妈了个巴子的，行！既然你不服气，咱们就去公社请张书记给评评理，是我抓错了你，还是你耍钱有功？”

    李大山厉声道：“三德子，把这小子给我拎起来，跟我去公社。”

    “慢着！”

    乡亲们刚把路让开，金大头火急火燎出现在众人身后。

    金老二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大声嚷道：“大爷，你快救我！李大山欺负我，想要拿我立棍。”

    金大头冲到金老二身前，抬脚狠狠的踹了金老二几下，怒骂道：“你这瘪犊子东西！谁让你和大山犟嘴的，他收拾你也是为了你好，瞧你干的这点破事！”

    “把一堆不三不四的人领到家里，你还觉得挺美，大山，把人交给我，我带回家狠狠的收拾他，大伙也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别在这围着。”

    金大头虽然出现，可是所作所为与乡亲们猜测的大相径庭。

    没有和李大山叫板，也没有袒护金老二。

    反倒是先一步的动了手。

    金老二委屈道：“大爷，耍钱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你情我愿怎么就错了？”

    “你踏马把嘴闭上行不行，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金大头狠狠瞪了金老二一眼，又满脸堆笑道：“大山，你抓得好抓得对，这个瘪犊子不打不成器，谢谢你替我们老金家收拾这个货。”

    “来，抽根烟消消气，跟这种人犯不上。”

    说罢，金大头取出一支烟递给李大山，又一次让周围的乡亲们各回各家，谁再敢在这围着，别怪金大头不客气。

    拿不准金大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有心看热闹的乡亲们四散而去。

    李大山冷声说道：“大队长，要是你侄子刚开始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也不会把事闹得这么大，你问问我身后的这些民兵，你侄子是个什么嘴脸，就好像我不应该抓他，啥事也没有做错。”

    “这是你们老金家的家教，还是说耍钱在咱们屯子是应该应分的事？”

    “大山，你大人有大量，跟他一般见识干啥。”

    金大头掏出火柴划了两下，一副帮李大山点烟的架势。

    李大山把烟叼在嘴里，将头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