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文盲率居高不下，李大山这个甩手掌柜可能不知道原因，家里的四个媳妇一个比一个明白。

    旧社会，只有稍微富裕些的人家，才有闲钱送孩子念书识字。

    绝大多数的老百姓既没有这个钱，更没有这个心气。

    不论是姑娘还是小子，全都是劳动力。

    一个孩子念书，等于少了一个干活的人。

    即便这两年，上级三令五申要求每个生产大队都要办一所队办小学。

    可是到头来，一百个生产大队能有两三个大队办起队办小学，都算是不容易了。

    李大山点头道：“说到底都是一个穷字闹的。”

    “那可不是咋的。”

    王翠花招呼几个儿媳别围在院子里，赶紧去外屋整饭。

    乡亲们见识少不假，但谁也不是脑瓜子缺根筋的二愣子。

    上学的好处不用说，大伙全部都明白。

    缺少劳动力的难处才是大问题。

    见几个媳妇一块去外屋准备饭，两个闺女在旁边玩着玩具，李大山揉了揉下巴。

    闺女们天天这么疯玩傻淘的也不是个事啊。

    可要是开办学校，首先得保证学校里有一定的孩子。

    费了老鼻子劲，最后只有三五个人，愿意把孩子送到队办小学读书。

    先不说公社是个啥态度，大队第一个得跟李大山炸庙。

    民办老师的工资是由大队出的。

    按照相关规定，这些队办小学的老师不参加生产劳动。

    到了每年冬天结算工分的时候，大队与生产队还得额外给他们一定数量的工分。

    两天以后，一名不速之客出现在了靠山屯。

    金平安，金秃子，金老二几个人，犹如伺候活爹似的将杜文远请到了金老二家里。

    看着桌上的几道菜，杜文远没好脸色道：“乡下地方就是乡下地方，就这点破玩意也好说是硬菜。”

    金平安陪着笑脸道：“杜站长您消消气，我们屯子眼下不富裕，您先将就着吃点，这次请您过来是一块收拾李大山，拿到那张土豹子皮，才是最关键的事情，您说是不？”

    “这倒是像句人话。”

    杜文远脱鞋上了炕，盘腿坐在炕桌中间。

    金平安给金老二使了个眼色，金老二去外屋拿来了一瓶颇有档次的白酒，主动给杜文远倒了一杯酒。

    金老二笑容满面道：“杜站长，您能过来吃顿饭，就是给我们老金家天大的面子，我们和李大山水火不相容，绝对不会跟他穿一条裤子的，这点您大可以放心。”

    “我又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要是不相信你们，我也不会过来。你们也都坐下吧。”

    杜文远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口说道：“那张土豹子皮，真的一点瑕疵都没有？”

    “绝对没问题！”

    金秃子赌咒发誓。

    豹子皮上面但凡有个窟窿眼，杜文远就把他脑袋摘下来当椅子坐。

    “杜站长，这两天我一直盯着李大山他们家，李大山把土豹子皮硝得贼拉好，不是我吹，就这玩意拿到黑市少于一千块钱，旁人连碰它的资格都没有。”

    “您明天按照三百块钱的价格去收，李大山但凡敢不卖，我们帮您一块收拾他，生产队长敢对抗上级的收购部门，这罪过，我保证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当不上生产队长，李大山算个屁啊。”

    金秃子不怀好意的疯狂拱火。

    笃定李大山敢嚣张，无非是他当着生产队长。

    三级所有，生产队长在乡下的土皇帝。

    要是没了这层皮，李大山啥也不是。

    金平安挑唆道：“他要知道害怕，主动将豹子皮卖给您，您也不亏，而且李大山的面子还得丢到姥姥家，先前有多嚣张，往后就得有多丢脸。”

    “哈哈哈，你们几人可真是够坏的，说得没毛病，来，咱们走一个。”

    杜文远已经想好了如何整治李大山，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金平安冷不丁的出现在杜文远面前，主动给杜文远出谋划策。

    价值一两千的土豹子皮，杜文远可太有兴趣了。

    能不能收到手，老金家这伙人早就帮杜文远算得明明白白。

    李大山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若是李大山要对抗到底，杜文远伸出一根小拇指，就能把李大山收拾得死去活来。

    打到土豹子这事，乡亲们全都看到了。

    而且李大山又是生产队长，私自将土豹子皮留在手里，摆明了是想要偷偷的卖到黑市。

    左一句对抗上级，右一句投机倒把。

    张峰再护着李大山，也不敢在这件事情上护犊子。

    金秃子接着说道：“平安，你明天去找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