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俊男生站在课桌上，单手抓着窗框半个身子都伸出去擦玻璃。他一只手胡乱一顿抹，转头把毛巾扔给了站自己桌子旁边的女同学，在对方不赞同的眼神下不耐烦啧了一声，怕被人念叨先岔开了话题。

    “这么说，你姐姐还是嫁给那个男的了？”

    女同学嗯了一声，簇起眉毛两只手指捏住抹布放到地上的红色塑料小水桶里。她蹲下去随便揉搓一下扭个半干，一脸虚假笑容的把毛巾递给窗边的男孩，示意他接着擦玻璃。

    “哎呦我的大小姐，”李威无奈又重新伸出手在擦了一轮窗户，“差不多得了，政教处看的这么细吗。”

    赵艳芳摆摆手指头：“不行不行，就是要给她们挑不出一点毛病，不然又扣班级分。”

    “你怎么这么变态……”

    “我这叫做事认真有规矩，你快点哦，后面还有一大排。”

    “我的妈呀，你要磨死我。”李威心眼一动，立即想找点事情转移对方注意力，又把话题扯走：“你看见金价跌了吗？今年波动有点大啊，你姐的金饰买的多少钱？”

    赵艳芳歪头一回忆，没注意到李威两眼发光朝外招手，自顾自说道：“是跌了点，我姐结婚我们买了两个……”

    还没说完就被欢快的声音突兀插进来：“我来了～！你们说什么？什么结婚？艳芳你姐姐结婚了 ？” 何岩大着嗓门咋呼咋呼围过来。

    少女自知失言马上闭口不语，回神一看李威把抹布扔给何岩就溜走了，挖个坑给她还留下个傻子给她干活，气的她朝对方背影挥了拳头。

    何岩殷勤的擦不干净窗户，又围着赵艳芳瞎转。平时赵艳芳从不透露自己家的隐私和情况，每次聊天也会巧妙的绕过去，今天好不容易漏了个口他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赵艳芳勉强应付着他，本想又再次敷衍过去，可对方转变战术，沮丧看着她眨巴着眼睛不说话。

    “艳芳，为什么你可以和李威有小秘密却不愿意告诉我。”

    “没有什么小秘密你想多了，把这里擦一擦。”

    “就是有，”何岩拿着湿抹布有些赌气的蹲在课桌上，倔强平视着眼前人：“你从不和我聊你家里人，但是你却和李威聊，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

    西晒的阳光斜斜跨进教室，在年轻人眼里折射成一块块的，像件易碎品。

    赵艳芳心里一颤，有些于心不忍，张口迟疑想再强行将话题转移。

    “也没什么，”少女闪烁其词，避重就轻：“我姐姐婚事不是很顺利，李威，李威他刚好知道我姐夫这个人。”

    “不顺利？”何岩肉眼可见紧张了起来，追问道：“你姐夫是谁呀？”

    赵艳芳眼见没辙，稍微避重就在只言片语之间重新组合了事件。

    “你姐自由恋爱了一位工人啊，你姐夫家是有点普通，你姐姐被死缠烂打也正常。”根据原有固定印象很容易被误导，何岩自己脑补一出大戏，转身又安慰少女道：

    “只要家风没问题就行，李威他，他家就，反正本性最重要。”

    赵艳芳心下一动，正要听一下怎么就说到李威家，可何岩没给她机会一直缠着问她家里的事，让她招架不住，急着先把话题转移。她轻转眼眸和教室另一边没个正型的少年对视上，莫名的她就确信李威不会揭穿她。

    铃铃铃——上课铃声响起，众人一哄而散回到座位。

    瘦的和豆芽一样的班主任全屋检查完卫生后，痛心疾首站在湿漉漉的讲台上对着下面的学生骂道：“一个个都是17.18岁要成年了，擦个窗子拖个地的卫生还做得这么差，毛手毛脚，你们爸妈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有你们了。”

    台下一片起哄。

    “笑什么，你们都高二了，明年预考不过关的就等着领毕业证去找工。我们班有十个人够资格高考我都笑死，”

    一大串钥匙坠在班主任皮带上，迫使他一边提着皮带一边巡视教室，“何岩，你和你同桌在干嘛，都站起来！”

    少年一脸心虚站起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剥了半张皮的柑橘，他的同桌爬在座位上狂笑。

    班主任皱眉看见有人不买他的账顿感脸面有点下不来，只好硬着头皮对着何岩发难，问道：“你上课剥橘子皮干什么？”

    “老师，我剥橘子皮当然是为了吃啊。你要吃吗？”

    众人哄堂大笑，班主任哭笑不得，无奈道：“那你怎么不问同学吃不吃？”

    “噢噢~~”何岩恍然大悟，眼眸盛满了秋日的温煦阳光，看向自己最在意的人的时候亮起星星点点，他说：“赵艳芳同学，你吃橘子吗？”

    少女耳边溜达来一阵微风，她听不到周围爆发的笑声，鼻尖好像闻到了窗台外面绽放的月季花香，淡淡的花香被温和的风吹到她肩头。

    水鸟掠过，几片落叶飘落河中，顷刻便被看似平静的河水打着卷吞成碎片。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