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局长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你……同意了？”

    “这玩意儿搁我这，我得坐牢。”林风理所当然地说，“赶紧弄走吧。”

    王局长卡壳了。

    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一句都没用上。这年轻人答应得太痛快，反而让他有点不适应。

    “你……没意见？”王局长试探着问。

    “我能有什么意见？”林风叹了口气。

    这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牢底坐穿兽。

    不弄走留着过年吗？

    王局长愣了三秒，回过神来，冲后面招了招手。

    “老陈！准备麻醉！趁现在虎的情绪稳定，一针放倒，装笼转运！”

    陈教授从越野车里拿出银色金属箱，麻醉手端着枪跟在后面，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往院子方向移动。

    林风看了一眼正在磨蹭装备的麻醉手，没等他们过来，转身走向虎妈。

    虎妈还四仰八叉地躺着。

    林风在它面前蹲下。

    “喂。”

    虎妈掀起一只眼皮。

    【干嘛？继续挠。】

    “该回去了。”

    虎妈的耳朵动了动。

    【回哪？】

    “回山里。”林风指了指远处连绵的十万大山，“你家在那边。”

    虎妈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林风。

    【不回。】

    【老娘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会挠痒的两脚兽，凭什么回去？山洞里又冷又潮，连个搓背的都没有。】

    林风揉了揉太阳穴。

    “你待在这不行。外面那些人会用铁管子往你身上扎一针，你会昏过去，然后被装进笼子里拉走。”

    虎妈竖瞳一缩。

    它扭头看了看远处那几个鬼鬼祟祟靠过来的人。

    【那些瘦猴子敢？】

    “敢不敢的，你被扎了就知道了。”

    虎妈的尾巴抽了两下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那老娘把他们全拍飞。】

    “拍飞了会有更多的来。”林风的语气很平，“带着枪的那种。”

    虎妈沉默了。

    它虽然是猛兽，但常年生活在十万大山深处，对“枪”这个概念有着本能的警惕。它的记忆里，很久以前，有过同类倒在响声之后再也没有起来。

    【……】

    林风看出它在犹豫，又加了一句。

    “这样。”林风凑近虎妈的耳朵，压低声音，“你先带崽子回山里。以后要是脖子再痒，或者身上哪里不舒服，你晚上偷偷下来找我。我给你挠。”

    虎妈的耳朵竖了起来。

    【真的？】

    “真的。”

    【随时？】

    “随时。”林风点头，“但前提是，你不能伤人，不能白天大摇大摆地进村。听懂了就赶紧走。”

    虎妈琥珀色的竖瞳盯着林风看了好一会儿。

    它的脑子里显然在做一道复杂的算术题——山里的自由加上定期挠痒服务，和待在这里被铁管子扎，哪个划算。

    答案不言而喻。

    虎妈“噗”地喷了口气，站了起来。

    庞大的身躯从地上升起，肩头的肌肉滚动，抖落了一身的灰土。

    【行吧。看在你手艺不错的份上，老娘今天给你个面子。】

    它低头叼住小白虎的后颈皮，把幼崽提了起来。小白虎四肢悬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晃晃悠悠的。

    就在这时——

    “林风！让开！麻醉手就位了！”

    王局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两名麻醉手已经端枪半跪在院墙外侧，枪口对准了虎妈的方向。

    “不用了。”林风头也没回。

    “什么？”

    “它答应回去了。”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院子安静了足有五秒。

    王局长：“……你说什么？”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虎妈答应回山里了。不用麻醉。”

    陈教授第一个跳出来。

    “荒唐！野生猛兽怎么可能听人的话？你跟它说回去，它就回去？要真能这么沟通，我们搞野生动物保护的，还用得着每年拿命去跟它们周旋？”

    陈教授从事野生动物研究二十多年，被熊追过，被野猪拱过，给雪豹做过手术。

    每一次都是斗智斗勇，九死一生。

    他太清楚这些顶级掠食者的习性了，领地意识极强，护崽期极度敏感，性格暴躁易怒。

    不用麻醉就想让一只带着幼崽的母虎乖乖离开？这违背了生物学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