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在原地，只会让他们多拎一个人质。”

    顾清檀咬着哭音。

    “我还能当诱饵，别把我摘出去。”

    陆衍看着水盘里的铜钱一点点转动，手背上的水顺着腕骨流进袖口。

    “诱饵已经够多了，你别再送一个。”

    电话那头没声了，只剩顾清檀压回去的哭声。

    陆衍抬手，掌心悬在水盘上方，元气顺着导引纹钻进水气，明面跟着反水纹往前走，暗里却把那股水气往回扯。

    水盘里的黑水转得越来越急，铜钱在水里划出细碎响声。

    沈若霜站在他身侧，手电照着地面，指尖按着平板，屏幕上不断跳出旧管网资料。

    “城西老泵站往北，有三条废弃水道。”

    苏挽歌问：“哪条还能通人？”

    沈若霜扫过图纸，脸色沉下去。

    “两条封死，剩下一条通旧水库。”

    陆衍抬手。

    “停。”

    水盘里传出杂音。

    先是水声，随后是顾清言被堵住喉咙般的闷哼。

    “姐……”

    顾清檀在电话那头当场崩了。

    “清言，清言你听得见吗？”

    陆衍按住手机免提，话音发沉。

    “别喊。”

    水声那头又传来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

    “陆衍，走得够快。”

    陆衍盯着铜钱。

    “人在哪？”

    “你不是会找吗？”

    陆衍指尖扣住水盘边缘，青铜盘沿被他按出一道湿痕。

    “你拿陆家旧物引我，不就是怕我找不到？”

    水声那头安静下来，黑水在盘里翻了两圈，才重新响起那道处理过的声音。

    “陆青山当年也这么狂。”

    陆衍眼底金纹沉下去，指尖元气往铜钱里加了一线。

    水盘里的黑纹往下一塌，水面深处闪出一幅残缺画面。

    地下旧水库，墙壁发黑，半面旧符图挂在潮湿墙上，被黑布遮住大半，只露出陆家符路的一角。

    陆衍瞳底金纹亮起，画面随即散开，黑水扑回盘底。

    苏挽歌抓住他手腕，掌心正好按在他湿透的袖口上。

    “看见什么？”

    陆衍收回手，掌心全是冷水。

    “旧水库，墙上有陆家符图。”

    沈若霜把管网图放大，手指快速划过三个红点。

    “城西范围内，符合结构的有三处。”

    她把屏幕递给陆衍。

    “三号旧水库，六号旧水库，苏家老宅地下水库。”

    苏挽歌听到最后几个字，正在擦陆衍腕口水渍的动作停住，纸巾被她揉在掌心，红裙裙角贴着小腿，水痕一直洇到鞋面。

    “苏家老宅？”

    沈若霜手指停在图上，先看陆衍，没有再往下说。

    陆衍没追问，只把铜钱从水盘里捞出来，水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苏挽歌刚才站过的位置。

    “人还活着，位置压到三处。”

    顾清檀声音发抖。

    “我们去哪个？”

    陆衍把铜钱收进纸袋，纸袋很快被冷水洇出一圈暗色。

    “现在冲过去，正好替他们收网。”

    顾清檀急得声音都破了。

    “可他在里面。”

    陆衍看向手机。

    “所以我不能错。”

    苏挽歌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红唇抿紧，手上的纸巾被揉得皱成一团。

    “陆衍，我知道你在算，可我现在想骂人。”

    陆衍握住她的手，把那团湿纸巾从她掌心抽出来，又把自己的袖口递到她指尖底下。

    “骂我？”

    苏挽歌瞪他，眼圈发红，火气又被心疼堵住。

    “我舍不得骂你。”

    陆衍道：“那就先攒着，回去再骂。”

    苏挽歌被他一句话堵住，反手攥紧他，指尖隔着湿透的衬衫袖口按住他的腕骨。

    “你别拿自己当饵。”

    陆衍垂眼看她的手，红裙裙角还滴着水，鞋面上的水痕乱成一片。

    “饵在盘里。”

    他把纸袋收进公文包，语气沉了下去。

    “我只收线。”

    沈若霜把平板递过来，脸色白得厉害，指尖在屏幕边缘按出浅痕。

    她盯着管网图，声音里第一次乱了。

    “陆衍，第三处在苏家老宅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