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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先生,到了。”
司机把车停在苏家大宅外,车头正对朱红大门,却没敢再往前蹭半寸。
陆衍推门下车,深灰色西装被日光照出冷调,暗红色领带贴在衬衫前,公文包留在车里,身上只带了手机和沈若霜临走前塞进内袋的药瓶。
苏家大门开着。
没有管家拦路,也没有护卫问话,两侧石狮子被午后太阳晒得发烫,门内青砖路直通前院,整座宅子安静过头,倒真是摆好棺材等人进门的意思。
陆衍迈过门槛。
门内两个苏家护卫站在两侧,手按在身侧,视线盯着地面,连呼吸都收着。
陆衍从他们中间走过。
其中一个护卫喉头滚了滚,抬眼的胆子都没有。
陆衍没停。
长廊里挂着苏家历代族长画像,灯没开,日光从廊外斜进来,画框半边亮着,半边沉在暗处。
最末尾那幅,是苏家大伯。
照片里的人穿着深色唐装,手里捻着佛珠,眉眼修得慈善,要不是陆衍亲耳听过他拿苏挽歌母亲的墓威胁人,还真会以为这是个积德行善的长辈。
陆衍在那幅照片前停下。
旁边一个老佣人正在擦画框,看到他停步,抹布直接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手抖得两回都没抓稳。
陆衍看着照片,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拍得不错。”
老佣人低着头,连气都不敢喘重。
陆衍继续往里走。
绕过宴厅时,昨晚被苏挽歌掀过的主桌已经换新,地砖也擦得干净,热菜泼向裴砚舟,玉簪断成两截,黑气悬在断口,那些痕迹被苏家一夜抹净。
可陆衍经过门口时,邪瞳只扫了一眼。
宴厅帘后那块地,还残着韩伯的灰气。
那道气冷,沉,藏得深。
陆衍没有进去。
内院甬道比前院更窄,两侧墙面刷着旧白灰,墙根有水痕,风穿过来时带着香灰味,湿气顺着砖缝往上爬,和苏宅副井的水气同源。
前方拐角处,苏家管家站在那里。
他脸上的青紫还没消,见陆衍过来,身子先往旁边让开,腰弯得比上次低了不少。
“韩伯在祠堂。”
陆衍看了他一眼。
管家低着头,嗓子绷紧。
“老爷也在宅里。”
陆衍脚步没停。
“他不敢出来?”
管家嘴唇动了动,额角冒汗,却还硬撑着苏家的架子。
“陆先生,祠堂里供着苏家祖宗,外人踏进去,要担账。”
陆衍从他身边走过,连肩都没偏。
“我今天进的,就是苏家的规矩。”
管家脸色发白,没敢再拦。
祠堂在内院最深处。
朱红色大门半掩着,门槛上的红漆剥落,露出的旧木颜色发黑,被多年香火烟气熏透。
门前没有护卫。
只有两只铜香炉摆在台阶两边,香灰满到炉口,里面插着新点的香,细烟贴着门缝往里钻。
陆衍伸手推门。
吱呀。
门开了。
祠堂里光线昏暗,正中供着苏家祖先牌位,香烛点得足,烟气往上绕,到梁下又散开,把那些金字牌位熏得明暗不定。
韩伯坐在牌位右侧的太师椅上。
灰色长衫洗得发白,布鞋搁在椅脚边,干瘦脚踝露在裤脚下,皮肉贴着骨头,带着快入土的枯气。
他没有起身。
右手从袖中抽出,搁在扶手上。
那只手干枯,指骨凸起,正是当年打伤苏挽歌左肩的手。
韩伯抬眼看陆衍。
“来了。”
陆衍站在祠堂正中,脚下青砖被香灰染出一层暗色。
“你请得急。”
韩伯的右手摩挲扶手,指腹擦过木纹,带出细小沙声。
“老了,等不了三天。”
陆衍看着他。
“怕我准备好?”
韩伯笑了笑,笑声干涩。
“你准备不准备,都一样。”
陆衍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旁边椅背上,暗红领带被他松开半截,衬衫袖口往上卷到肘部。
韩伯盯着他的动作,眼皮抬了抬。
“知道要挨打,还穿这么整齐?”
陆衍把袖口压平。
“见长辈,总要体面点。”
韩伯眯起眼。
“你这张嘴,比陆青山硬。”
陆衍抬眼。
“你认识我爷爷?”
韩伯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布鞋踩在地砖上,那点声响轻得让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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