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位镇将级强者。

    方刀完全看不见它，就像人类无法看见无形的风一样。

    武馆中庭的场地十分开阔，空旷得连一只小猫都藏不住，任何实体出现在这里，肉眼都能清晰捕捉到。

    即便是方刀这样修为深厚的强者，也无法察觉到这团诡异光影的存在。

    他开始沿着场地边缘慢慢踱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什么。

    一种莫名的直觉在他脑海里不断提醒——如果真有东西偷偷潜了进来，那它一定还没离开。

    突然，方刀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那种感觉十分怪异，说不清道不明，就像那里一直静静站着一个人。

    他决定走上前去一探究竟。

    手已经悄悄搭上了刀柄，随时准备出手。

    而在那团光影的视角里，方刀正径直朝着自己走来。

    它察觉到这片空间的异动已经被对方发现，却依旧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那张和方青极为相似的脸庞，如同凝固的石膏一般，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看不出半分波动。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方刀握刀的指节泛出青白，整个人紧绷着，随时准备暴起发起攻击。

    五米——四米——三米——

    凌厉的刀光骤然亮起，锋利的短刀狠狠劈向那片空无一物的区域。

    可他的身体径直穿过了那团光影，就像穿过一缕稀薄的烟雾一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光影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紧接着，这诡异的光影继续迈步，沿着既定的轨迹缓缓前行。

    它既无法被肉眼看见，也无法被实物触碰，更不会受到任何攻击伤害。

    就像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一道虚无倒影。

    方刀收起短刀，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他在心里暗自安慰自己，或许是近期修炼的节奏太过紧凑，导致感知变得脆弱敏感了。

    与此同时，那团光影已经停在了一间房间的门外。

    它静静站在那里，安静得如同一尊沉默守护的石像。

    如果不是深更半夜，如果不是它那非人非鬼的诡异轮廓，或许还会让人觉得几分和谐。

    房间里传来平稳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有人正在里面熟睡。

    抵达这扇门外后，光影便不再继续移动。

    它苦苦追寻的气息，它一心要找的那个人，就在这扇木门之后。

    等它感知到房间里的人已经陷入沉沉熟睡，便直接穿过厚实的木门，走进了房间内部。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

    但这丝毫无法阻碍它的视线。

    踏入房间的瞬间，它便精准锁定了床上那具呼吸起伏平缓的身体——方青。

    这团轮廓、面容都和方青一模一样的光影，要找的，正是他本人。

    微凉的夜风穿过窗棂缝隙，轻轻吹动了床榻边的帷幔。

    方青静静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绵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陷入了极深的沉睡之中。

    他的眉头偶尔会轻轻抽搐一下——外界发生的所有动静，他都已经完全感知不到了。

    那张和他本人一模一样的脸庞，此刻正贴在他的上方。

    准确来说，那并不是一张真实的脸。

    而是一团朦胧的光。

    光团里勾勒出清晰的人形轮廓，每一条线条都和方青本人完全重合。

    鼻梁的弧度、下巴的棱角，甚至是左眉那颗极淡的小痣，都清晰无误。

    它静静盯着方青看了许久。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让人看了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这笑容，温柔得过分，又残忍得可怕。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你自己。”它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呢喃细语。

    可那音色、那腔调，就连每一个音节起伏的节奏，都和方青平时说话的模样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而我，将会成为你。”这句话并没有穿透房间的墙壁传出去。

    它只在空气中轻轻颤动了一瞬，便彻底消散无踪。

    没有任何人听见这句话。

    除了它自己，还有沉睡中的方青。

    奇怪的是，方青的睫毛没有丝毫颤动。

    眼皮也始终紧闭，没有半点反应。

    他就像沉入深不见底的水底，完全听不见岸上的任何声音。

    或许，是这几天接连不断的厮杀，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的意识，已经收缩成针尖般大小，蜷缩在意识深处的某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