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具躯壳里，早已没有了熟悉的灵魂。

    江海城的天才俊杰，还剩下几个？又或者，一个都不剩了？这个念头刚闪过，古明的气势轰然爆发。

    战神境的威压如同大山从天而降，那两道逃窜的金光在半空骤然凝滞，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随即彻底捏碎。

    骨骼碎裂的声音被风声吞没，只留下两声短促的惨叫，像是临终前被人捂住了嘴巴。

    “烈阳王熊——”古明的吼声震得城墙上石屑簌簌掉落，“今日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他纵身跃向战场，灵力激荡起的尘土，如同巨兽在粗重喘息。

    就在江海城的城墙边缘，一团扭曲的光影渐渐凝聚成型，烈阳王熊的身影从虚空走出，嘴角挂着近乎怜悯的笑意。

    “古明，”他开口道，“你活不过今天。”两股恐怖的气势狠狠碰撞，如同两座大山互相碾压。

    下方的厮杀声、哭喊声、金属碰撞声，全都被压成模糊的背景音。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战争的结局，只取决于天空中两人的胜负。

    曾经安逸得如同死水的江海城，如今遍地都是倒伏的躯体。

    鲜血顺着石缝蜿蜒流淌，在低洼处聚成深色的血潭。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有木头烧焦的糊味，烧毁的房屋如同黑色的断牙，歪斜地指向天空。

    乐清宁站在高处，嘴角微微上扬。

    她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闻到了世间最芬芳的香气。

    “听，”她轻声呢喃，“这声音多动听。”厮杀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在她耳中，仿佛成了一曲繁复华丽的乐章。

    她转头看向身后沉默的方青，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走吧，妖王大人还在等着我们。”方青没有挪动脚步，他死死盯着乐清宁的脸，目光锐利得仿佛要从她脸上剜下一块肉。

    他的意识为什么偏偏现在才恢复？为什么妖族的计划推进到这般地步，他才察觉出端倪？如果能早一点醒来，哪怕只是早一天，江海城会不会是截然不同的结局？

    可这些念想，如今都成了徒劳。

    城已破，人已亡，一切都来不及了。

    方青的眼眶泛起一圈赤红，手掌狠狠按在乐清宁的胸口。

    乐清宁只是大宗师境的修为，根本来不及反应，瞳孔先是骤然收缩，随即扩散成一片茫然。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涌出一口温热的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软软倒了下去。

    “姐姐——”房门被猛地撞开，乐若菱跌跌撞撞冲进来，跪倒在破碎的躯体旁。

    她的声音又细又尖，像是被磨锋利的刀片，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在门外把所有对话都听进了耳里，清楚姐姐的身体被妖物占据。

    可亲眼看到这副惨状时，她还是忍不住奢望——姐姐还能回来吗？又或者，姐姐早就已经不在了。

    方青的目光落在女孩颤抖的背上，声音压得极低：“她不是你的姐姐，你姐姐的身体，早就被妖兽夺走了。”他顿了顿，伸手想搭女孩的肩膀，又缓缓收回，“你待在这里不要动，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窗外，又一栋楼房轰然倒塌，灰尘如同灰色的浓雾涌进屋内。

    乐若菱被方青留在原地，四周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江海城的街道，早已不是她记忆里充满烟火气的模样。

    墙角的碎石堆里，混杂着断裂的兵器，空气中飘着铁锈与焦糊混合的刺鼻气味。

    她知道方青说得对，留在他身边，只会让他分心。

    方青转身离开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背影都带着一种绝不回头的决绝。

    乐若菱的手指扣进乐清宁的衣襟，触碰到的是冰凉、再也没有起伏的胸膛。

    姐姐的身体如同被打碎的瓷器，关节以诡异的角度垂落，脖颈上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血，已经流干了。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直到喉咙干涩的刺痛，将她从麻木中拉回现实。

    外面传来金属撞击的脆响，有人在拼命呼喊，声音被狂风撕碎，又拼凑成更惨烈的曲调。

    防线一直在后退，那些身影如同被潮水推着，朝她的方向逼近。

    “姐姐死了。”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像一颗石子坠入深井，没有半点回音。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的纹路，狠狠咬破了嘴唇。

    “你不是一直想要这具身体吗？”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与人商量，又像是自言自语，“给你。

    但你要记住——”

    她猛地抬头，眼眶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光芒，“给姐姐报仇。

    你听到没有，报仇！”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剧烈地颤抖起来。

    再次睁开眼时，先前脆弱无助的模样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