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格外低沉。

    孙坚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在青年脸上来回打量，小柔儿的感知明明锁定了这里，可对方的举动却和预想中完全不同。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手指在袖口里攥了又松，仅仅眨眼间就拿定了主意。

    “小柔儿，”

    他压低声音，掌心贴在女孩的后脑勺，“听爷爷的，他不会伤害你。

    我们过去。”女孩仰起脸，瞳孔中映着孙坚下巴上的旧疤，用力点了点头。

    比起陌生人的危险，她更相信牵着她长大的这双手。

    孙坚直起身，脸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迈步朝青年走去，小柔儿像小影子一样紧紧跟在他身后。

    以他这么多年的眼力，早就看明白了——那人如果真想动手，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车厢外两只心妖死死盯着他们，眼下唯一的活路，反而落在这位第三个“心妖”身上。

    说出去谁会相信？明明是生死对头，如今却要把性命托付在对方手上。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大人让座！”

    董斌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把身边的儿子董乐武从座位上拉起来，小伙子一脸茫然地被扯到过道里。

    在董斌心里，这位沉默的高手肯定要挨着方先生坐，他和儿子刚好堵了最方便的位置，再不识趣地让开，难道等人家开口赶人？

    孙坚刚好走到近前，听到这话，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他是人族的顶尖强者，平时极少在俗世露面，没想到车厢里一个普通人，竟然能认出他的身份。

    “您的气度，我怎么可能忘得了。”董斌堆起笑脸，微微弓着腰，“您肯定是来找方先生的吧？快带小姑娘坐下歇一歇，待会儿恐怕要动手了。”这话如同冷水泼进滚油，让孙坚心里炸开了锅。

    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仅看穿了他的身份，还猜中他是来找那位青年的，甚至连待会儿要动手都预料到了。

    一个普通的车队随行人员，怎么会有这么精准的眼力？

    孙坚哪里知道，董斌只是把他当成方青背后的神秘高手，顺理成章地认为他是来找方青的。

    那句“忘不了”只是客套话，至于“要动手”，保镖的职责不就是保护雇主、出手迎敌吗？

    车厢外，喊杀声再次拔高，隐约传来有人倒地的闷响。

    车厢内，空气如同凝固的胶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交错间没人敢出声。

    车身猛然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

    队伍里有人被击飞出去，后脑勺撞在铁皮上，嘴里喷出的液体溅出一小片暗色痕迹，随后整个人软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董斌的手臂轻轻颤抖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 列车惊魂

    额头冒出的冷汗顺着鼻梁缓缓滑落，他下意识地弓起后背，像只受惊的小虫，一点点往身旁老人的方向靠去。

    他儿子动作比他还快，整个人几乎贴进老人的臂弯里，脑袋埋得极低，只敢用眼角偷偷瞟向车外的动静。

    老人孙坚面无表情，嘴角却轻轻抽搐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裤腿两边被两具身体挤得变了形，一股温热的气息往袖管里钻。

    他想抽出胳膊，可那两人贴得太紧，像被强力胶黏住一样，心里顿时泛起一阵烦躁。

    孙坚偏过头，目光越过董斌的头顶，落在另一侧的青年身上——方青正靠在座椅上，眼神散漫地打量着车厢里的每个人，仿佛在看一场平淡无奇的闹剧。

    孙坚深吸一口气，悄悄挪动身体，一寸一寸地往方青这边挪。

    车顶的灯泡晃了晃，影子在几人之间来回晃动。

    方青的眼皮轻轻动了动，他能感觉到右侧座位上，一股体温正慢慢靠近。

    老人的动作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可方青还是捕捉到了那条沿着座椅边缘悄悄伸过来的手臂。

    方青轻轻咳了一声，车厢里没人抬头。

    董斌把脸埋得更深，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他儿子干脆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祈祷还是自言自语。

    孙坚的动作没停，反而更快了些，那条手臂已经从座椅缝隙伸过来，眼看就要碰到方青的袖口。

    方青把腿往旁边收了收，开口问道：“你往我这边凑什么？”

    声音不大，却在车厢里激起一片安静。

    孙坚的动作僵在半空，手指停在离方青胳膊只有两指距离的地方。

    董斌猛地抬起眼皮，看见方青侧着脸，目光直直落在孙坚身上。

    要动手了！方青终于忍不住了，他肯定要让隐藏的保镖出手了！董斌嘴角不自觉上扬，心跳骤然加快，甚至已经脑补出那个沉默的身影从阴影里站起，一拳砸破车窗的画面。

    他冲着孙坚露出讨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