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内部出了叛徒。”他的目光扫过弘盛身边那个年轻的面孔——正是在车厢里见过的那个心妖。

    “大人，那个女孩就是特殊的目标。”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弘盛的目光落在金怀中的小女孩身上，这种特殊感应只有心妖能够捕捉到。

    弘盛咧嘴笑了。

    那个叫尹尊的蠢货，夺舍的肉身确实强大，可反应慢了半拍。

    现在，这份功劳是自己的了。

    “她吃下了彼岸之花？”弘盛快速打量小柔儿，立刻得出结论。

    他看向身边的“尹尊”，眼神带着审视，“那朵花我们都知道不一般，却不清楚具体用处。

    现在看来，对心妖一族是大补之物。”

    “大人，这是您的地盘，我不敢随意乱说。”方青低头，解释自己没有立刻指认女孩的原因。

    “叛徒！人族的败类！”董斌的咒骂声从远处传来。

    他看着同胞接连消失，已经看清了来者的身份。

    而站在妖族身边的人，正是之前袭击他们车队的人类宗师。

    孙坚的后脑勺重重磕在碎石上，粗糙的沙粒嵌进皮肤，疼痛感从脊椎一路窜到头顶。

    他盯着被云雾遮住的月亮，鼻腔里灌满了泥土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这一瞬间，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画面——年轻时候扛着长刀在山道上追杀妖兽的日子，小柔儿踮着脚尖帮他系披风绳结时指尖的温度，还有那个总在黄昏时分靠在城墙垛口等他回家的女人。

    霜霜，我大概再也闻不到你发间的皂荚香了。

    他试着活动手指，可每一根骨头都像被钉子钉死，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慢。

    大妖弘盛从雾气中走出时，地面划过一道暗青色的影子，孙坚甚至能感觉到那只妖物的脚趾踩在自己影子上的重量。

    “孙坚，你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弘盛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就算这些人全都死在你眼前化成灰，你又能怎么样？”

    孙坚的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是啊，他连眨眼都做不到，气海像一口枯井，只有风穿过干裂的井壁。

    死亡的气息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像吞了一整块生铁。

    可在刀锋落下前的寂静里，站在弘盛身边的那个身影突然开口：“大人，能不能把这个老东西赏给我？”

    弘盛拖长了鼻音：“嗯？”

    那个身影往前踏出一步，靴子踢起一小撮砂砾：“我想夺舍这具身躯，混到人族的城墙上。

    不管是暗中下手传递情报，还是伪造指令，都比现在这颗棋子好用得多。”他说这话时，目光紧紧黏在孙坚脸上，喉结不停滚动。

    孙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白天在河边捡柴时碰到的那个愣头小子，还向自己问过路。

    他奶奶的，这小子脑子被驴踢了？在你孙爷爷面前说这种瞎话，真当老子是块死肉？孙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嘴唇纹丝不动，只有眼珠拼命往外凸，如果目光能化作刀子，这个身影早就被捅成筛子了。

    “瞪什么瞪？”那个身影蹲下来，膝盖发出一声脆响，伸出两根手指在孙坚眼前晃了晃，“有大人在，你连一条死狗都不如。

    要不是这副身躯还有点用，我早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弹珠踩碎了。”他说着，手指悬在孙坚鼻尖前，缓缓划过他的额头、颧骨、下巴，像屠夫在掂量一块肉的分量。

    弘盛背着手站在原地，粗糙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心里正在盘算——把孙坚的脑袋拧下来，能在血月那边换多少斤赤铁矿？那张必杀榜单上，孙坚的名字好像排在第四十五还是四十六位，具体数字他记不清了。

    可要是真让这个心妖钻进去……弘盛眯起眼睛，上次有人夺舍人族金丹期高手是什么时候？三年前？五年前？那具肉身出关第二天就炸成了碎肉，血水溅红了半面山壁。

    “你确定要触碰孙坚的识海？”弘盛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石头滚过沙地，“之前那些想吞掉大鱼的小鱼，最后都把自己的肚皮撑破了。

    像他这种在刀口上舔血活到现在的老怪物，识海里的反噬力量能把你的魂魄碾成粉末，连一点残渣都剩不下。”空气里飘着潮湿的霉味，方青的耳朵捕捉到这句话时，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大妖弘盛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石子砸进水潭——眼前这个心妖，确实是块好材料。

    肉身年轻，骨龄不过二十出头，修为已经踏入大宗师门槛。

    按妖族的算法，未来不是没有机会摸到镇将级别的边缘。

    放回人类世界，能打开的缺口远比直接撕碎几座城池更大。

    弘盛停顿片刻，目光像钝刀划过空气。

    夺舍一旦失败，这具肉身连同意识都会彻底化为飞灰，连妖丹都留不下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