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那张脸，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刚才方林那句话，根本不是对他说的！是对这个人类说的！

    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扭过头，看见方青正把珠子在指尖随意翻转把玩，另一只手抬起来，朝他轻轻晃了两下。

    那个动作，像极了道别，又像是在说：这件东西，我就收下了。

    “你竟敢背叛心妖一族——”申琒的咆哮撞在洞壁上，发出刺耳的回声，“你找死！”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尝到广承泽当初咽下的那口苦涩——那种被最信任的人狠狠捅一刀，却只能死死瞪着刀柄的无力与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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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意如同沸腾的岩浆，从胸口疯狂喷涌而出，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炸裂。

    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渗出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完全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个背叛者撕成碎片，将他的每一寸血肉都碾碎。

    可面前的人族强者，就像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壁，牢牢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皮肤表面的汗毛根根竖起。

    来不及了，破封珠落在那个叛徒手里，连使用方法也被他知晓，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大人！救命啊！”

    方青的嗓音劈开凝固的空气，就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清楚地看到申琒瞳孔中翻滚的杀意，那眼神分明在说，就算死也要拉着他陪葬。

    话音未落的瞬间，他转向那道熟悉的身影，径直扑了过去。

    “我还不想死！”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却又藏着一丝说不清的笃定。

    虽然对方的样貌变了，可方青已经认出了那熟悉的轮廓。

    是平安馆主，从一开始就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之前他的伪装、示弱，恐怕全都在馆主的算计之中。

    那道身影终于动了。

    “小子，把心放回肚子里。

    有我在，他碰不到你一根头发。”平安馆主不再隐藏自身实力，之前收敛锋芒，不过是为了逼出破封珠的使用诀窍。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剩下的就是收尾工作。

    申琒不过是超凡境界，面对踏入入圣门槛的存在，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更何况他体内积攒了多处暗伤，就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下一秒，那双带着威压的手掌轻轻拍落。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又沉闷，就像踩碎了一地枯枝。

    申琒只觉得体内有一股力量被瞬间抽走，支撑他站在这里的底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四肢彻底失去力气，软绵绵地垂落，身体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面上。

    “唉……”平安馆主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混着说不清的苦涩，“镇守一方的大将，到头来落得这般下场，也算是一场笑话了。”地上瘫着的申琒却并不领情，他的眼珠死死钉在方青和平安馆主身上，那目光就像两把生锈的刀，恨不得把他们的皮肉一块块剜下来。

    “小子，你得意得太早了！”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铁皮，嘶哑又刺耳，“你是我心妖一族的血脉，却投靠人类做走狗！等他们榨干你的价值，你以为会有什么好下场？别忘了，你这副皮囊是从哪具身体上换来的！妖族的身躯，人类永远不会接纳你！”

    方青往前踏了一步，靴底踩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其实——”他顿了顿，嘴角向上挑起一个弧度，“我从头到尾就不是什么心妖，又何来背叛一说？一切，都不过是你自作聪明罢了。”话音落下，申琒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翻涌，温热的鲜血从喉管里疯狂喷涌而出。

    这句话，他不久前也说过——就在他说自己绝对不会救方青的时候。

    可如今，这记耳光狠狠甩回了他自己脸上。

    心妖之间的气息感应本不该出错，除非有人刻意释放妖气，否则就连大妖弘盛那样的存在，也无法察觉异常。

    可申琒怎么也想不到，人世间竟然会有方青这样的怪胎——明明能触发心妖之间的共鸣，灵魂却彻彻底底属于人族。

    方青苦笑着摸了摸后颈：“大人，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这小心脏可经不起这么吓唬。”如果没有平安馆主及时现身，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申琒曾经跟随孙坚穿过那道裂缝，踏足过血月世界，甚至还担任过镇守使的职务。

    或许，孙坚惨死的消息，最初就是从这张嘴里传出去的。

    平安馆主手心微微渗出冷汗，指尖轻颤，他对眼前这具身体的判断早已有了定论——申琒，那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如今体内流淌的，已经是夺舍者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