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双手死死回抱住眼前这个人。

    他不敢相信，那个几十年前的老兄弟，竟然还活在世上。

    “朱吊。”老人说出这个名字时，喉咙里像是含着碎瓦片。

    白通愣住了，这个名字实在难听，难怪认识的人都喊他“吊毛”，这个外号比本名还要难听，可偏偏叫起来十分顺口。

    那年那场大火里，他以为活下来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可此刻，这个本该埋在焦土下的人，正活生生坐在自己对面，手掌的温度透过袖口传过来，厚实、粗糙，带着被岁月磨出的老茧。

    “你可想死爷爷我了！”

    朱吊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泛红，嘴角却向上扬起。

    两个老家伙面对面坐着，鼻子发酸，嗓子发堵。

    人这一辈子，最意想不到的好事，就是在快要被岁月磨碎骨头的时候，重新遇见一个以为早已逝去的人。

    白通忽然收回手，眼神冷了下来：“不对。

    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说来话长……”

    朱吊垂下眼皮。

    两人挨着桌沿坐下，这几十年的空白像一堵高墙，又像一条大河，他们只能一点点填补过往的时光。

    如果这就是郭文瑞那小子说的惊喜，那确实算得上天大的惊喜。

    “这么说，郭文瑞是你的人？”

    白通的指甲在桌角刮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无武馆是你建立的？”

    他盯着昔日好友的脸，目光像是要扎进去，看穿对方的骨头。

    重逢的热乎劲还没散去，脑子里的疑虑就已经开始疯长——这件事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

    你既然早就知道我还活着，为什么现在才露面？

    那一年，你到底是怎么躲过劫难的？那些追杀你的人，真的全都死了吗？

    靠着什么撑过这三十年，既没被抓到，还悄悄建起这么大一家武馆？

    是冲着我手里的东西来吧？

    是你自己憋不住了，还是有人在背后推着你？

    朱吊没有急着回答，他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像漏气的气囊。

    然后他朝四周扫了一眼，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旁边看守的人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狗白，”

    朱吊的眼睛对上白通的目光，声音压得很低，“实话跟你说，我不来找你，是因为我没脸见你。

    我对不起武王大人，也对不起你。”

    “当年那个姓申的以为他杀绝了武王的后人，可我知道，他没有成功。”白通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奔波，”

    朱吊的指节紧紧攥起，骨节发白，“我在寻找武王的血脉。

    找不到，我就没脸回山海城，没脸见你。”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像是从井底捞上来的一样沙哑。

    白通身体微微前倾：“你……”

    “找到了。

    前段时间，我在外面找到了。”朱吊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连眼角的皱纹都在微微发抖。

    他等了几十年的答案，终于从嘴里说了出来。

    “人在哪里？”

    白通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却快了几分。

    可他心里的疑虑并没有消散——他不信，就算是老朋友也不信。

    活了这么久，他早就不会轻易被情感打动了。

    何况，他突然想起小店里的那个年轻人。

    少爷去大院，是不是也和朱吊有关系？如果那个孩子就是朱吊找到的人，那朱吊指的路，第一步踏出去到底会有多危险？

    是他想多了，还是这些事真的串在了一起？

    朱吊话音刚落，一个年轻人迈步跨过门槛，屋内的光线在他身上投下模糊的轮廓。

    老人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腰板绷得笔直，朝着来者微微躬身。

    “少爷。”这两个字出口的同时，他的眼角向白通那边扫了一下——意思再明显不过：眼前这个，就是武王的血脉。

    白通的目光在年轻人脸上停住了，这不是之前在小店遇见的那个，这张脸完全陌生，可眉眼之间确实带着几分武王的影子。

    他皱起眉头，脑海里两个身影来回交替：小店里的那位，不光长相像，血脉里还透着一股让他说不上来的熟悉感；眼前这位，只不过是轮廓相似而已。

    “白通！”

    朱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少爷都站到面前了，你怎么还愣着不动？他赶紧转向年轻人，替白通圆场，“少爷，白通头回见您，心里还不太踏实。”年轻人摆了摆手，语气平缓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朱爷爷，您别这么说。

    我方尚也是第一次见白爷爷，他不认我很正常。”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通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