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的靴底踩碎最后一具妖兽的骨骼，碎裂声在空旷的秘境里格外清晰。

    那些曾经铺天盖地的黑色怪物，此刻只剩四千余具残骸散落在泥泞中，大半被螳螂的镰刀臂劈开，剩下的被战神境气劲震碎。

    “赌一把。”嗜血妖龙王的低语穿过空间裂缝，带着金属摩擦的颤音，“把四象秘境和那个装神弄鬼的小子，一起掌控。”秘境之灵蜷缩在虚空褶皱里，看着那个年轻人抬手，指尖点向一只濒死的妖兽。

    光芒渗入妖兽骨髓，断肢重新生长，空洞的眼眶里燃起金色火焰。

    这不是幻术，它感受过无数次妖力波动，确认这种变化来自更本源的力量。

    方青突然停住脚步，仰头望向天空，嗅到空气中逐渐消散的蛮荒气息，那是蛮妖秘境的力量在退去。

    四象秘境地底深处，某种被压抑的律动开始复苏，如同心脏重新搏动。

    “秘境之灵，”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开口，“你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风瞬间停止，一道轮廓从树影里剥离，轮廓边缘还渗着星星点点的污染。

    秘境之灵保持三丈距离，声音如同干裂的树皮：“大……大人，您叫我名字就好，别叫大人。”方青的嘴角几乎要扬起，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想起半个时辰前，自己对着那只螳螂伸出手时，手心全是冷汗。

    所谓的一指点化，不过是把最后一点灵力全部灌进去，赌那只妖兽恰好处于蜕变的临界点。

    他赌对了，连秘境之灵都信以为真。

    远处，空间裂缝正在慢慢收缩，黑暗的天际变成铅灰，又透出淡蓝。

    方青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歪斜的树干间越拉越长，那些被他“点化”的生灵，正列队跟在身后，眼神空洞却温顺。

    秘境之灵又后退两步，想起人族星空里的老怪物，据说能一指捏碎星辰。

    这个年轻人的气息明明弱得像残灯，可越是看不透，越让它脊背发凉。

    # 秘境诡局

    真正的方青可能从来没有踏入过四象秘境，那个被传送进来的身影，从最开始就被这股神秘力量替换掉了。

    方青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转过身，背对着即将闭合的空间裂隙，一步步朝着秘境深处走去。

    四千道被他震慑住的目光、一个被唬住的秘境之灵，还有那些暗中盘算着抢夺一切的妖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山谷里不断回荡，每一步都踩在谎言编织的紧绷细线上。

    方青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快速扫视四周，自己离那道撕裂空间的缝隙实在太近，近到能清晰感知到蛮妖秘境之灵扫来的气息。

    此刻一旦被对方识破伪装，所有计划都会彻底泡汤。

    他轻轻点了点头。

    “小……阁下。”秘境之灵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如同风中摇晃的枯叶，“您……到底是人族，还是……”

    它问话时格外小心翼翼，每一个字都要在舌尖反复掂量。

    面对这样的存在，它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如果是人族的顶尖强者，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可要是其他种族的大能，它这条小命就再也握不住了。

    “我？”

    方青声音顿了顿，随即压低语调，“不过是一副残躯，不提也罢。”这句话如同一道高墙，把秘境之灵所有的追问都挡了回去。

    它识趣地闭上嘴，安静地跟在方青身侧。

    两人穿过碎裂的石阶，前方终于出现一道空间裂痕，幽暗的光芒在裂痕边缘游走，如同活物的血脉。

    而裂痕的另一侧，蛮妖秘境里的两道目光，正死死盯着他们这边。

    八道视线在空中相撞。

    ---

    “阁下，千万不能跨过去！”

    四象秘境之灵的声音突然炸响，如同惊雷从头顶劈落。

    与此同时，蛮妖秘境那头的妖王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在它们眼中，这个来历不明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已经抬起脚，准备跨过这道裂痕。

    他要从四象秘境，直接踏入蛮妖秘境。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身影走到裂痕边缘，果断迈出一步。

    这一步，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妖王和蛮妖秘境之灵肚子里打好的所有说辞，一个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难道这位存在不知道，蛮妖秘境是妖族的领地吗？它当然知道。

    妖王立刻意识到自己猜错了，这个神秘存在根本不在乎脚下是不是妖族地盘，也不在乎它这个妖王的存在。

    若是打搅了这位的兴致，整个妖族都要赔上性命。

    “主人……”

    蛮妖秘境之灵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