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废墟里沉默翻找，碎石与冻土簌簌滑落，江烬年指尖星尘微闪，抬手便将拦路的断梁轻推到一旁。

    毕竟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江烬年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殇力。

    不过说来也巧合，江烬年本以为陈宴的平安符会被陈伶翻找出来，没想到居然被他捡到了，算了算了，物归原主，反正一个平安符对他也没什么用。

    陈伶蹲身扒开木屑与泥块，偶尔抬眼看向那道清瘦身影，眉头微蹙，却没再多问。

    风越来越冷，灰雾漫过坍塌的屋梁，血腥味淡了，只剩尘土与冰寒。

    直到天光沉下去，废墟里再无新线索，江烬年淡淡开口：

    “走吧。”

    陈伶点头，拍了拍身上灰土，率先转身。

    江烬年随手拦下一辆路过的黄包车，两人一前一后弯腰上车。

    ……

    一坐一站两道身影，在渐沉的暮色里静静等着。

    “都这个时辰了，还没回来吗？”

    楚牧云低头看了眼腕表，无奈轻叹了一声。

    陈宴坐在他身旁，小声嘟囔：

    “这么晚了，哥怎么还不回来……”

    夕阳一点点沉落，余晖被夜色吞尽，天际泛起淡淡极光，清冷又璀璨。

    就在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沿着街边，由远及近，缓缓走来。

    陈宴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朝着街边用力挥手：

    “哥！唉？！烬年哥也在啊！”

    陈伶微微勾唇，挥了挥手。

    楚牧云闻声抬眼，望见归来的两人，温和一笑，抬手轻轻挥了挥。

    目光顺势掠过陈伶，落在他身后那道清瘦身影上时，却微微一顿，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江烬年沉默跟在他身后半步，紫眸淡淡扫过旁边的楚牧云，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陈伶走到门口，看向这个陌生男人，微微蹙眉，疑惑问道：

    “请问你是……？”

    楚牧云轻轻推了下鼻梁上的银框眼镜，语气谦和有礼：

    “您就是陈伶先生吧？我叫楚牧云，是从极光城过来的医生。”

    “哦，你好。”

    陈伶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当初被脑海里的观众吓得心神不宁，跑去医院找林医生看病，林医生给的名片上，写的正是楚牧云。

    他后来顺手写了封信求助，本没抱多大指望，没想到对方竟真的赶来了。

    可如今他心里已经清楚，自己这状况根本不是寻常病症。灭世灾厄、体内的剧院……哪一样是一个普通医生能解决的。

    他侧头看向一旁，轻声问：

    “阿宴，你没给客人倒水吗？”

    陈宴一脸无奈地站在旁边：

    “倒了呀哥，但是他不喝。”

    楚牧云瞬间愣在原地，目光下意识看向陈伶身后的江烬年。

    陈伶见状，略带歉意地看向他：

    “实在抱歉，麻烦楚医生大老远跑一趟。但我现在的病已经好了，不用再费心了。”

    楚牧云沉默了片刻，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或许有些人，自己觉得没病，可实际上，病得并不轻。也许我需要给你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陈伶微微皱眉，语气干脆：

    “不，我不需要。”

    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连心脏都早已无了，若是真被眼前这人仔细检查。

    一旦发现他脑海里藏着一座剧院，还有那一堆观众，天知道这位看似温和的医生会做出什么雷霆大事来。

    稍一停顿，他又放缓语气，故作轻松：

    “楚医生，您大老远从极光城赶来，我很感激，但我现在真的不需要检查和治疗。”

    楚牧云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不过我现在好像回不去了。”

    陈伶眉尖微蹙：

    “为什么？”

    楚牧云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现在二区和三区被封锁，你觉得我能出去吗？”

    “那你怎么进来的？”

    “我能进来，是因为我有一个朋友，正好是那里的总长，我救过他的命，是两次，他欠我一份恩情，才破例放行。可出去……那可就难了。”

    如今灰界与现世交汇，乱象集中在二区、三区一带，已有两只灾厄挣脱束缚逃了出来。

    而且部分灾厄还能与人类相融，藏在血肉之中蒙混过关——这也是此刻进来容易、出去却难如登天的真正原因。

    江烬年听着两人你来我往、说个不停，只觉得无趣，干脆伸手轻轻一带，拉着旁边的陈宴坐到了一旁。

    “烬年哥？”

    陈宴忽然小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