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伶踉跄后退几步，眸中的希冀，彻底被打了个粉碎。

    “你……你们都在骗我……”

    他喃喃自语，先前死死攥着江烬年手腕的力道骤然松脱，整个人晃了晃。

    下一秒，他像是疯了一样，猛地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陈伶跌跌撞撞冲进清晨微凉的风里，发丝凌乱，衣衫歪斜，嘴里反复呢喃着不成调的字眼：

    “阿宴……我的阿宴……”

    “怎么可能不存在呢……”

    江烬年站在原地没有追，只是静静望着陈伶逃离的背影，紫眸里波澜微漾。

    小团子从他袖口悄悄探出头，小声道：

    “宿主，我们……不去拦着他吗？或者我们去安慰一下他？”

    江烬年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陈伶攥出红痕的手腕，声音轻淡：

    “拦不住。”

    “让我去安慰他，无非是说些无用的口舌。现在的他，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只有让他亲眼撞破真相，他才可以清醒过来。”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远处隐在晨雾中的后山轮廓，眼底掠过一丝冷寂：

    “况且，我心里有数。”

    “我不知道红王给他篡改了多少记忆，但我毕竟把夭给救了。”

    “只要我这条线还在，红王就不敢轻易在陈伶的脑子里，安插那种‘陈宴被挖尽所有器官’的残酷记忆。”

    “他现在跑回去，不过是去拆穿那层虚假的泡影。”

    小团子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那……等他接收完那段记忆，你再过去？”

    话音刚落，江烬年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动。

    不远处的楼道阴影里，一道身形颀长的人影缓缓走出，楚牧云不知何时已经折返，目光先追着陈伶狂奔的方向挑了挑眉。

    再转回头看向江烬年时，眼底已经浮上几分显而易见的疑惑。

    他刚要开口，视线忽然越过江烬年，落在了房屋门口。

    下一刻，楚牧云心中咯噔一声，脸色骤然沉了几分。

    只见吴友东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楼内慢慢走了出来，苍白的脸上写满无措与茫然。

    显然是被刚才那阵失控的动静惊扰，却又完全摸不清状况，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几天，楚牧云陪着陈伶演戏，演得滴水不漏。

    楚牧云也看不见陈伶和江烬年口中的陈宴，为了不让这尊与灭世融合者察觉到异常。

    他费尽心机遮掩，想方设法拦着旁人靠近，硬生生撑着这出虚假的戏码。

    他小心翼翼维持着平衡，就怕哪一环出错，刺激到陈伶，引发不可控的变故。

    可现在，一切都被搅乱了。

    吴友东的出现，加上陈伶疯了一般冲向后山的模样，都在明明白白地指向一个事实。

    陈伶终于意识到，陈宴根本不存在。

    楚牧云：“……”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指节在身侧无声攥紧，原本温和的眉眼间覆上一层阴鸷。

    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被吴友东轻飘飘几句话彻底打破，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隐忍、所有小心翼翼的铺垫，在这一刻尽数作废。

    他缓缓看向杵在原地、一脸茫然的吴友东，眸色冷得刺骨。

    “你……对他说了什么？”

    吴友东被那个穿着毛呢大衣的男人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小心翼翼开口：

    “我……我就是看陈伶一直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我就想提醒他一下……”

    楚牧云：“……”

    空气瞬间死寂一般沉默，连风都停了。

    下一秒，楚牧云一脸阴沉地缓缓迈步走向对方。

    吴友东吓得魂飞魄散，不停后退，直到底后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为什么？”

    楚牧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冷得让人发抖：

    “你知不知道……一个在失控与清醒中保持微妙平衡的融合者是一个怎样罕见的研究素材？”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为了陪他演戏，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吴友东嘴唇哆嗦，连话都拼不全：

    “我……我不知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知不知道……你，很有可能释放出一个怎样恐怖的怪物？！！”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一句，把吴友东彻底吓傻在原地，瞳孔微缩，脸色惨白如纸。

    话音未落，楚牧云猛地抬手抄起旁边墙角的一把木椅。

    “哐——！”

    重重一声闷响，椅子结结实实砸在了吴友东的侧脑门上。

    鲜血瞬间顺着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