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楚牧云开口，江烬年已先一步说道：

    “这是我给红王的见面礼，不必谢。这是一份保障，也是我自身价值的证明。

    楚前辈，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楚牧云眉峰微蹙，沉默片刻，只低声应道：

    “我明白……”

    ……

    戏道古藏，深处祠堂……

    红王正静静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缓缓擦拭着桌前四尊牌位。每一块牌位之上，都刻着同样四个字。

    戏子无名。

    忽然，他指尖一顿，似有所感，抬眸望向其中一块忽然亮起淡淡天蓝色微光的牌位。

    那是初代戏子无名的排位。

    他微微皱眉。

    原本微弱得近乎消散的天神道道机力量，此刻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动，生出了奇异共鸣。

    天蓝色光晕在牌位表面忽明忽暗，如同一盏沉寂多年的旧灯，在竭力重新亮起。

    红王眉梢微挑，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低声自语：

    “天神道……没想到，那个江烬年，竟被天地选中了。他到底是什么人……”

    ……

    寒霜街三区。

    厚雪覆路，江烬年与陈伶并肩而行，脚下积雪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

    漆黑天穹之上，极光流转，织成一片绚丽而清冷的光带，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沉默。

    风卷着雪沫掠过，谁都没有先开口。

    陈伶忽然停住脚步，望着寒夜里翻涌摇曳的极光，轻声打破沉默：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江烬年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声，只是沉默着继续往前走。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

    之前还在暗自忐忑，怕陈伶会因宅院一事而怪他，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若是换作全盛时期的他，救回陈宴本不是什么难事。

    好在，他提前将陈宴的灵魂收走了。

    不必细究是何时动的手，早在事发之前，他便已同系统交代过，即便无法让陈宴以活人之身留存，也务必将他的灵魂护住。

    或许总有一天，等他重归【殇】的巅峰，能以自身力量，为陈宴重塑肉身。

    届时会发生什么，他无从知晓。

    原本的剧情，大概率会彻底乱套。

    又或许，他会跟着陈伶，一同去往第六代世界。

    他走过的路，本就是一道道不受控制的变数。

    未来是生是死，是沉沦还是登顶，都不重要。

    他本就不怕死。

    若真有那么一天，他如果成了陈伶这位主角成长道路上的一块基石，好像……也挺酷的。

    思绪翻飞间，江烬年已不知不觉走到自家门前。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回头，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怎么跟来了？不回自己的家？”

    陈伶站在雪光里，喉结微动，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

    “我……我不知道该去哪儿。”

    陈伶沉默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地之大，寒霜街再冷，也曾有一处房屋是他的归处。

    可现在，父母不在了，阿宴也离他而去，那扇门再也不会为他亮起一盏灯。

    他就这么站在江烬年身后，雪沫落在他的发梢、肩头，沉默的像是一块雕塑。

    江烬年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没有追问，没有安慰，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转过身，抬手推开了那扇被积雪覆盖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内一片漆黑，却在这寒夜里，硬生生分出了一处能避风的角落。

    “进来吧。”

    江烬年的声音很淡，没什么温度。

    陈伶猛地抬头，撞进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星眸里。

    陈伶怔怔望着那扇半开的门，风雪从他身侧卷过。

    他目光有些复杂，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江烬年会真的让他进屋，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许是同为黄昏社员的原因，还是什么……他不知道。

    江烬年没有回头，只立在门内阴影里，身影被昏黄的烛拉得狭长。

    “外面冷。”

    陈伶缓缓挪动脚步，他走过江烬年身侧时，一种温暖的气息扑面而。

    江烬年随手带上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将寒霜街的风雪与孤寂一同关在门外。

    屋内一片漆黑，江烬年点开煤油灯，照亮了房间的一侧。

    陈伶站在屋子中央，沉默地望着那道淡蓝色光影里的身影。

    江烬年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