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卷着碎冰碴子打在脸上，江烬年却没在意，脚步依旧朝着古藏最深处迈去。

    越靠近中心，那股刺骨的寒意就越重，像是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空气里的杀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吸进肺里都带着针扎似的疼。

    肩头的小团子缩了缩身子，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声音都轻了不少：

    “宿主……再往前……就是白起的坟了，这里的杀气好吓人……”

    江烬年刚翻过一道矮坡，眼前猛地一空。

    他脚步顿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下方是一个大到让人发慌的巨坑，之前见过的十五人坑、五十人坑、百人坑，就连千人坑堆在一起，都不及它的万分之一。

    坑底一望无际，灰蒙蒙的雾气在里面翻涌，但却并没有那些甲胄身影，是一座空坑。

    “这是……”江烬年低声开口。

    小团子把头埋得更深，小声道：

    “这是长平坑，当年……好多人都埋在这里，不过却成了白起的墓地。”

    江烬年深吸一口气，抬脚缓缓走进了巨坑中。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风沙擦过地面的轻响，杀气像一层薄冰裹着他，却被体内的星辰微光随意隔在外面。

    越往中心走，四周的雾气就越淡。

    直到他站在巨坑正中央，一座老旧的坟头赫然立在眼前，足足半人多高，没有华丽的石碑，也没有任何装饰，只是一座被岁月浸透的石碑，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尘灰，看着荒凉又孤寂。

    小团子从他颈窝探出一点脑袋，小声提醒：

    “宿主，这就是白起的坟……”

    江烬年没再多说什么，反手就抽出了身后的长枪。

    碎星枪身泛着淡淡的星芒，在灰蒙蒙的雾气里格外显眼。

    他手臂一抬，冰冷的枪尖直直指向那座老旧的石碑，动作十分的干脆

    小团子吓得一缩，小声嘟囔：

    “宿主，你、你小心点……”

    江烬年目光沉沉地盯着石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我知道你听得见。”

    “武安君。”

    江烬年握着碎星枪的手又紧了几分，枪尖稳稳对着石碑，没有丝毫退缩。

    江烬年望着那块布满尘灰的石碑，声音依旧平静：

    “我不管你是残魂，还是杀气所化，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当年，你是不是也是这兵神道的主人？”

    在原著中，简长生，是杀伐巨剑本身的主人。

    那柄贯穿天地的漆黑巨剑，是兵道的“器”、是杀伐的“根”，是整个古藏力量的核心载体。

    那么，简长生被巨剑认可，等于他握的是兵道的权柄，也能算是半个“器主”。

    而白起，是兵神道里的“魂”。

    剑是死器，需要魂魄来撑、来显化。

    白起是古往今来杀伐最重、兵道最纯粹的人，所以，他曾经有可能是这柄剑的守剑人，是巨剑之下所有杀气、所有名将残魂的领头者，是“魂主”。

    一个掌剑之权，一个掌兵之魂。

    这些念头，都是江烬年在现代看小说时，藏在心里的猜测。

    他本就好奇心重，此刻站在白起坟前，越想越觉得这事十分有可能。

    如果简长生是握着巨剑的器主，那白起这般杀伐无双、意志如铁的人物，当年未必就没被这柄剑认可过。

    这些念头，都是江烬年以前在现代看小说时就细细琢磨过的，也不知道其他书友有没有留意到这一层。

    他那时候就觉得，光说简长生是剑的主人，总少了点什么。

    像白起这样的人，一生征战从无败绩，杀气与意志都硬得像钢铁，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的兵神道残魂？

    说不定在很久很久以前，这柄漆黑巨剑也认过他，只是后来岁月流转，才换成了简长生执掌。

    而且这还不是他瞎猜的，原著里就有个疑点一直让他记到现在。

    当初白起亲眼看着简长生真正得到那柄巨剑认可时，脸上半点震惊都没有，反倒像早就知道会这样一般，平静得不像话。

    江烬年握着长枪的手微微松了松，思绪飘回当初看小说的时刻。

    若是白起跟这柄剑一点关系都没有，见到有人被巨剑认主，怎么可能如此淡然？

    只有一种解释，他本就熟悉这柄剑，甚至曾经与它共生过。

    江烬年盯着那半人高的坟头：

    “你做这一切，无非就是砍了那赤星。或许在当时，你们早就知道赤星的存在。像你这样的人，并不会因为皇帝的一句话就选择自杀。”

    话音一落，石碑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周围的杀气不再是冰冷刺骨，反而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