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年垂眸扫了眼他还在轻颤的手，面上没什么波澜：

    “医神道？算不上。”

    他收回指尖，浅绿星芒缓缓敛入掌心，只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在皮肤下一闪而逝。

    “我只是顺路，顺便来取点东西。”

    简长生抿紧唇，伤口早已不再渗血，连方才钻心的疼都淡了大半。

    他攥了攥拳，抬头看向江烬年，心里依旧乱糟糟的。

    这个人出现得太突兀，出手又太过诡异，让他根本摸不透底细：

    “顺路……会顺手救一个陌生人？”

    江烬年抬眼望向远处奔涌而来的人群，风沙卷着尘土扑在衣摆上，他只轻轻拂去，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波澜：

    “你死在这儿，对我没好处。”

    顿了顿，语气里似乎多出了几分无奈的情绪：

    “况且，有人托我照看着你。”

    简长生一怔，心头猛地一跳：“谁？”

    江烬年没答，只缓步上前，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别再往阎喜才那边冲。你现在上去，跟送死没区别。”

    简长生望着他那双像盛着星海的眼，沉默下来。

    他猜不透眼前这人的来路，可若对方真是医神道的人，一切似乎又说得通。

    医者仁心，本就是医神道的根基，或许，对方只是随手救了他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

    江烬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

    “别多想，我不是医者，也没什么仁心。”

    “救你，只是懒得回头再收拾残局。”

    说完，他不再看简长生，转身往风沙某处的方向走去：

    “要报仇就跟上，别傻站着。”

    简长生望着他的背影，喉间动了动，终究没再多问。

    身上的伤已无大碍，原本瘸着的腿也能正常用力，星光残留的暖意还贴在肌肤上。他咬咬牙，压下心头种种疑虑，抬脚跟了上去。

    江烬年步伐不快，专挑乱石与风沙遮掩的小径走，脚步轻得几乎不沾尘土。

    不多时，两人便攀上一处隐蔽高崖，崖边生着几丛枯瘦的灌木，恰好能遮住身形。

    此处视野开阔，下方整片混战一览无余。

    江烬年沉默望着崖下，目光落在人群中不断穿梭的黑影上。

    七位篡火者已然尽数出手，与执法者绞杀在一起。

    可那些没踏上神道的执法者终究只是凡人，血肉之躯，在神道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撑不了多久便接连倒下。

    枪声与惨叫此起彼伏，古藏上空被混乱与血腥笼罩，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不少执法者见势不对，心生退意，纷纷转身想要逃窜，只想离这场疯狂的厮杀远一点。

    阎喜才看在眼里，面色狰狞得扭曲，猛地抬手一声暴喝：

    “揉！”

    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骤然炸开，离得近的几名执法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被无形之力硬生生拧成扭曲的一团。

    骨骼碎裂的闷响被淹没在喧嚣里，软软垂落下去，再无生机。

    “要么死，要么给我上！！”

    他双目赤红，戾气几乎凝成实质，周身气息狂暴得吓人，整个人如同疯魔。

    ……

    简长生在旁看得心头一紧，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指腹掐进掌心。

    那些倒下的人里，有不少是他曾经认识的同僚，此刻却只能沦为这场神道博弈的牺牲品。

    江烬年依旧静立崖边，眉眼平淡，仿佛眼前惨烈厮杀，不过是戏台上一场寻常过场。

    他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腰间的白起令，漆黑令牌表面。

    嘶吼与惨叫不绝于耳，篡火者在人群中肆意横行，兵刃破空声接连不断。

    江烬年目光扫过一道道逃窜的身影，却始终没找到那个偷走令牌的人。篡火者9号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只留下一片混乱。

    他微微眯眼，偏头看向身旁紧绷的简长生。

    “9号偷了令牌，不会在人群里久留。”江烬年顿了顿，声音平静道：

    “阎喜才为了找白起令，会把身边人手全派出去搜捕9号。

    那些刚入兵神道的执法者，多半都会被调走。到时候，阎喜才身边，就没几个神道拥有者了。”

    “你想报仇，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简长生身子一僵，猛地看向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机会了，但现在，面前这个人，竟然说还能有向阎喜才寻仇的机会。

    “他身边……真的会空虚？”

    “不信你看。”

    江烬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崖下看。

    果然如他所料，大批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