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年歪了歪头，“那你紧张什么？”

    9号没说话。

    “你要是真那么忠心，”江烬年继续说，“刚才就不会犹豫了。”

    “我让你放下碎片，你没有暴起攻击我。让你等等，你也等了。”

    “一个忠心的狗，不会想这么久。”

    江烬年看着他，停顿了一下。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惑。”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黄昏社的人，对吧？”

    9号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一开始就知道，8号根本没有杀了我，而是被我反杀了。”江烬年歪了歪头，“那你为什么还要陪我演这么久？”

    岩地上安静得只剩风沙声。

    陈伶和简长生都愣了一下。

    “你大可直接在K18上对我大打出手。”江烬年继续说，语气不急不慢，像在跟朋友闲聊，“你在忌惮什么？”

    9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还是说……”

    江烬年往前走了半步。

    “你根本就没打算把道基碎片带回去？”

    9号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沉默了大概五六秒。

    9号抬起头。

    “你怎么看出来的？”

    江烬年看着他，没有回答。

    9号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自己笑了一声。

    “也是。像你这种人，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确实没打算带回去。”

    

    简长生站在后面，听到这句话，脑子转了好几个弯都没转过来。

    陈伶也有些诧异的看着9号，现在的情况属实超乎他的意料，这位篡火者，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那他来干嘛的？

    辛辛苦苦跑进古藏，杀了好几个人，差点把命都搭上，结果根本没打算把东西带走？

    这不是有病吗？

    9号把碎片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看向江烬年。

    “你知道白银之王拿这些碎片干什么吗？”

    江烬年没说话。

    “我也不知道。”9号说，“我记得很清楚，他说……他要带着世界走向终焉。”

    9号看着手里的碎片，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自嘲。

    “我帮白银之王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东西不算少。

    他说要带领世界走向终焉，终焉的尽头，无非就是毁灭和虚无，世界将不复存在，他也将因此消失。

    我不明白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把碎片攥在手心里，抬头看向江烬年。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不直接在K18上对你动手？”

    他笑了一声。

    “因为，我不想成为他的傀儡。”

    岩地上安静了一瞬。

    江烬年看着他，目光没什么变化，但也没有接话。

    陈伶站在旁边，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9号。

    9号把手伸出来，掌心摊开，那个猩红色的碎片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像一小块凝固的血痂。

    “拿去吧。”他说，“本来也没打算留着。”

    江烬年低头看着那个碎片，没有伸手。

    “你想要什么？”他问。

    9号微微挑眉。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烬年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其实……我们或许在很久以前就见过了。”

    江烬年微微一愣。

    9号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不是见过，是……我梦到过你。”

    陈伶也偏头看了江烬年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

    “很早就梦到了。那时候我还没加入篡火者，还在一个破镇子上讨生活。

    梦里的你，虽然和现在的你并不一样，但我冥冥中可以感觉到那就是你。

    你站在一片废墟中间，周围什么都没有。”

    他停了一下。

    “那个梦我记了很多年。”

    江烬年看着他，终于开口了：“你想说什么？”

    9号笑了一声，把碎片往江烬年那边递了递。

    “我想说，也许我从头到尾就不是在为白银之王做事。也许我是在等你。”

    话音落下。

    陈伶眼神一拧。

    他的眼神像刀子突然出了鞘，冷飕飕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狠劲。

    简长生站在后面，离着好几步远，都觉得后脖颈一凉。

    9号显然也感觉到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转头看向陈伶，嘴唇动了动，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