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年看着陈伶那双眼睛，又看看9号那张有些僵硬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吧。”

    “早年间，我在外漂泊的时候，曾经也救过在灰界受难的一些人。只不过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已经忘了。”

    9号怔住了。

    他手里的碎片还举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你……救过我？”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江烬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给出准确的回答：

    “记不清了。”

    “那几年救过的人不少，也不是每个人都留了名字。”

    9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里那点光晃了晃，像是在翻一段很旧很旧的记忆。

    9号沉默了片刻，开口说：

    “曾经，有一个妇女生了一场病。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而她有一位年仅十岁的儿子，试图乘坐界域列车去往南海界域，寻求医神道的帮助。”

    “但当时他身上已经没钱了，再加上年纪太小，没有坐上列车的资格。他只能沿着铁轨，徒步去南海界域。”

    “可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进入灰界没过几分钟，就有一只二阶的灾厄找上了他。”

    “那只灾厄长得像一只放大版的巨型蜥蜴，它从铁轨旁边的废墟里窜出来，一口咬住了那个小孩的腿。”

    简长生站在后面，听着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二阶灾厄。

    对于一个十岁的普通小孩来说，那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

    “小孩以为自己要死了。”9号继续说，“但就在那时候，有人从灾厄嘴里把他拽了出来。”

    “救那个小孩的人很好看，像是神明一样。他给了那小孩一颗星星，说是能救她的母亲。”

    9号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颤：

    “那颗星星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泛着翠绿色的光，他将那个小孩送回了天枢界域。”

    “小孩问他，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说自己是位流浪者，小孩以为他无家可归，想要留下这位救命恩人，但他拒绝了。”

    “然后他就走了。”

    “跟上次一样，头也没回。”

    “小孩把那颗星星带回去，给母亲服下。第二天，母亲的病就好了。好得彻彻底底，连后遗症都没有，就像从来没生过病一样。”

    “镇里的人都说这是神迹。小孩的母亲也说是神迹，天天烧香拜佛，感谢各路神仙。”

    “只有小孩自己知道，那不是神迹。”

    他抬起头，看向江烬年。

    “是一个人给的。”

    江烬年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

    那双紫眸里的光微微动了一下，又被压了回去。

    江烬年沉默了片刻，开口问：

    “你叫什么名字？”

    9号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轻：

    “方怀璟。”

    简长生他看了看9号那张脸，又看了看江烬年，脑子里冒出很多问题，但一个都没问出口。

    陈伶也偏头看了9号一眼，目光里的寒意淡了一些，但还是没什么温度。

    江烬年听到这个名字后，沉默了几秒。

    “方怀璟。”

    方怀璟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递碎片的姿势，但手指已经不抖了。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什么。

    但江烬年没有再说别的。

    他将对方手中的碎片接，把碎片收进袖子里。

    他抬起头，看着方怀璟，嘴唇动了动。

    “谢谢。”

    方怀璟愣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眼睛眨了眨，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

    “你……跟我说谢谢？”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江烬年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方怀璟。

    后者微微一愣。

    奇妙的是，他似乎瞬间明白了江烬年的意思。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两人这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第二次见面。

    但方怀璟似乎很清楚江烬年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无奈一笑：

    “好吧……总比死在他们手中好。”

    简长生站在旁边，看看江烬年，又看看方怀璟，脑子转了好几个弯都没转过来。

    “不是，”他忍不住开口，“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什么叫总比死在他们手里好？虽然，但是我们现在的身份不应该还是执法者吗？他们为什么要来抓我们？？”

    江烬年终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