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年意识缓缓回笼的时候，熟悉的场景再度映入眼帘。

    在这片老旧的剧院中，无数漆黑的观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宛若飘荡的大海，一望无际。

    他们脸上的猩红眼睛弯起，猩红嘴巴宛若月牙般地咧到耳根，齐刷刷地盯着舞台中央。

    但离江烬年比较近的几十里范围内的观众都直勾勾的盯着他。

    当江烬年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只漆黑的人影压在自己身上。

    那双猩红弯月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距离近到鼻尖快要碰在一起。

    那只观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江烬年：……

    他躺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头顶那张脸，沉默了片刻。

    江烬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身上依旧是那该死的束缚，动都不能动。他只能无能地用那双泛着星辰的紫眸恶狠狠地瞪着那近在咫尺的观众。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观众居然还可以离开座位跑自己这儿来？

    那漆黑的人影歪着头，猩红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它伸出一根黑漆漆的手指，戳了戳江烬年的脸。

    江烬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观众把脸凑得更近了，猩红的嘴巴咧开

    “嘻。”

    江烬年的脸色黑了一个度。

    他使劲挣了一下，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但那些看不见的锁链还是牢牢地捆着他的手腕和脚踝，纹丝不动。

    江烬年咬牙切齿地开口：

    “嘲……我劝你善良，不然等我身上的枷锁彻底消失，我会亲手把你砍成八瓣……”

    正所谓何为得寸进尺。

    数十位观众正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盯着这里，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乐子。

    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名观众，手抓住了江烬年的腰。

    那只手黑漆漆的，扣在江烬年的腰侧，力道不大不小，刚好卡在让人不舒服但又挣脱不了的程度。

    江烬年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那双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那张脸，目光如果能杀人，这只观众已经被切成饺子馅了。

    “你知道上一个这么干的人现在在哪吗？”

    观众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睛眨了一下。

    “在土里。”江烬年说，“我埋的。”

    江烬年虽然没有真正埋过嘲灾，但在数十年前，他确实把对方砸地里面去了。

    但嘲灾确实啥事也没有。

    两人几乎不分上下，就算嘲灾被打进地里，那依旧半点事都没有，第二天又出现在他身边，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烬年当时还觉得特别亏。

    不仅被对方占了便宜，还把星殇离河搅了个天翻地覆，地面裂了，自家的灾厄也死了几条，白白消耗了四颗寂星。

    后来那些裂缝，还有一些损失，可是花了好几天才自己长好。

    比坐牢还难受。

    现在想起来，江烬年的脸色又黑了一个度，江烬年还想再开口骂几句，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在他椅子下方，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黑洞。那洞口圆溜溜的，边缘整整齐齐，像被什么东西一刀切出来的，黑洞洞的，看不到底。

    还没等江烬年有所反应，他便整个人掉了进去。

    连个“啊”都没来得及喊。

    江烬年突然一没，那个压在江烬年身上的观众整个人啪叽一下，倒在了观众座椅上。

    黑漆漆的身体摔在木制的椅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四肢摊开着，莫名有些滑稽。

    它躺在椅子上，愣了一秒。

    然后慢慢坐起来，看着椅子上那个正在缓慢缩小的黑洞。

    猩红的眼睛不再弯了，而是瞪得圆圆的，嘴巴也不再咧着，而是抿成了一条线。

    它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周围的观众齐刷刷地把目光从黑洞移到了它身上，猩红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在说：你怎么把人弄丢了？

    江烬年感觉强烈的失重感传来，眼前的画面骤然一亮。

    他心中猛地一惊，连忙调整姿势，细碎的星辰从指尖涌出，在脚下铺成一片银白色的光点，托举着他的身体，轻轻落在老旧的戏台上。

    脚下传来木质地板特有的嘎吱声，在空旷的剧院里响了一下，又消失了。

    他微微一愣，抬起头。

    然后就和一双眼眸对视上了。

    陈伶身着一身大红戏袍，站在戏台中央，他看着忽然从天而降的江烬年，大脑宕机了一瞬。

    那双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他盯着地上慢慢站起来的身影，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可能？其他人怎么可能进入自己脑海中的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