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回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平静开口：

    “走。”

    “什……什么？”赵乙的声音还在抖，嘴唇发白，手指死死攥着地上的碎石，指节泛白。

    “如果你不想被这些虫子咬碎身体、吞入腹中的话，趁现在赶紧离开这里。”

    分身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风凉话，但那双紫眸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连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赵乙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发抖的腿。

    分身没再看他，目光已经移回了厂房深处。

    那条漆黑蜈蚣的头又抬起来了一些，触须在空中摆动着，像是嗅到了什么让它不安的东西。

    那些小蜈蚣也开始躁动，有的从虫卵堆里爬出来，有的从钢梁上垂下来，密密麻麻的，像一层黑色的潮水。

    “走。”

    赵乙咬紧牙关，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好歹站稳了。

    他看了分身一眼，想说什么。

    厂房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厂房深处的母体死死盯着分身，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赵乙的脸彻底白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厂房外跑，冲出了铁门。

    浓雾重新把他吞没。

    分身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盘踞在钢梁上的漆黑蜈蚣，紫眸微闪，此时，钢铁厂的画面已经被原原本本的投放到远在四区，江烬年的脑海中。

    江烬年微微皱眉，他站在四区的街道上，偏头看了一眼三区的方向。

    雾太浓了，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些星点传来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

    黑色的甲壳，密密麻麻的足，像潮水一样涌动的虫群。

    他缓缓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报告，这里是江烬年。

    四区没有异常，但在三区钢铁厂附近发现了大量类似蜈蚣的灾厄。

    而且似乎是一种繁殖类灾厄，母体在钢铁厂深处。”

    对讲机里死寂了片刻。

    电流声沙沙地响着，然后韩蒙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

    “收到。”

    就两个字。

    没有追问，没有确认，没有任何多余的语气。

    就在韩蒙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一道沉闷的钟声划破天穹，响彻整个七大区。

    铛——铛——铛——！

    三声灾钟。

    江烬年松开通话键，把对讲机挂回腰间。

    江烬年视线扫过这空荡无垠的街道，叹了口气。

    要是星殇离河的灾厄也来，那该多好啊，这一切都不用自己动手了。

    那些烬羽殇雀、星骨殇龙、墟影殇狼，随便来一只，都能把这只蜈蚣碾成碎渣。

    可惜它们来不了。

    他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烬年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中年妇女，穿着深色老旧的棉袄，头发有些凌乱，她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着，她的目光在雾中来回扫着，像在找什么。

    江烬年微微皱眉。

    不对劲。

    自己明明已经用星力通知四区的所有人了……那些星点落在每座居民楼上的时候，已经把信息传递给了屋里的每一个人：

    “今夜不要出门，关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不可能还有人敢出来逛游。

    除非那个人是纯纯的傻逼，要么就是被影子蜈蚣控制了。

    江烬年的视线飘过那位妇女脚下的影子，没有什么异常。

    他缓缓走了过去。

    那妇女听见脚步声，猛地转头，看见江烬年，表情从警惕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放松：

    “长官！”她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您、您怎么在这？”

    江烬年看着她，悠悠开口：

    “你呢？你为什么在这？”

    妇女攥紧布袋子，嘴唇哆嗦了两下：

    “我……我儿子昨天晚上去了钢铁厂，今天一直没回来，我联系不上他，就想来看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连她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江烬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回去。关好门窗。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可我儿子……”

    “他现在不在钢铁厂。”江烬年打断她，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会帮你去找他的。你先回去等着，他很快就会回家。”

    妇女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怀疑，有犹豫，但更多的是一个母亲放不下心的固执。

    她张了张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