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席仁杰，我已经肃清了寒北街，目前正在赶往寒风街，支援江烬年。”

    对讲机的电流声回荡在这片浓雾中，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叹息。

    席仁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又是一阵电流声传来，江勤的声音紧接着从对讲机中传来：

    “寒雪街灾厄已经入侵，我差点以为杀不过来了，不过没想到……！

    我知道你们一定难以想象刚才的画面！烬年哥从天而降，直接秒了那几只灾厄！”

    他喊“烬年哥”的时候声音拔高了一点，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对讲机里沉默了片刻。

    电流声沙沙地响着，像有人在另一端犹豫要不要说话。

    然后席仁杰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诧异：

    “真的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江烬年应该是一阶吧？就算是蒙哥这样逆天的天才，也不可能在一阶的时候瞬间秒杀几只灾厄吧？”

    “你确定你没看错？”

    江烬年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声音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却带着一丝不可察的疲惫，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这里是江烬年。寒月街、寒风街、霜洛街已肃清。”

    三条街。

    他一个人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肃清了三条街。

    席仁杰在寒北街杀了一不知道多久，才勉强把一条街的蜈蚣清干净，这个人肃清了三倍的数量，用时不到他的一半。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的时候，陈伶顿了顿，他站在寒霜街的街口，杏红色的眼瞳盯着手里那台对讲机，沉默了片刻。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江烬年语气中的异样……即便他的语气放的再平静，但陈伶依旧捕捉到他语气中的疲惫。

    是更深层的、像被人抽走了什么又没来得及补上的疲惫。

    脸色一沉。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按下了对讲机的通话键，拇指按在按钮上，指节泛白。

    陈伶的声音从对讲机中响了起来：

    “这里是陈伶……寒霜街肃清完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杏红色的眼瞳正看着浓雾深处，那个和江烬年一模一样但又不是江烬年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知道它是来帮忙的，这就够了。

    对讲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席仁杰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钦佩：

    “……你们一个一个的，都是怪物。”

    “哎，对了蒙哥，你现在去哪了？”

    对讲机沉默片刻，缓缓传来韩蒙那平静的声音：

    “我在去钢铁厂的路上……”

    ……

    与此同时。

    江烬年扫了眼已经空荡死寂的街道，揉了揉眉心。寒月街、寒风街、霜洛街……三条街，数十只蜈蚣，杀到现在，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杀了多少。

    他靠在一根电线杆上，长枪已经收起来了，星辰光点在他指尖跳动了几下，然后暗了下去。

    识海里的那三根线还在不停的闪，像三根被风吹得快要断掉的蛛丝，三只分身还在杀。

    江烬年已经开始受不了这些精神污染了，他主动抬手，散了那些分身。

    指尖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弧，识海里的三根线同时断了，像把一根插在肉里的刺往外拔的钝痛，从浅到深，从深到浅，最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那些正在涌回来的精神力也断了，像三条被掐断的水管，水流停得很突然，留下一阵沉闷的、像管道里还在回响的空洞的嗡嗡声。

    在识海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散。

    江烬年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用手撑住电线杆，他深吸一口气。

    维系这些分身基本上都在消耗他的精神力，三个分身，每时每刻都在从他识海里往外抽精神力。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长时间的召唤分身，甚至还是同时分神去操控三个。

    现在导致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只觉的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要不是因为他们在不断地吞噬灾厄，不断反哺自身的精神力，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吸进来的和抽出去的，像两根缠在一起的绳子，一会儿这根紧，一会儿那根紧，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反反复复，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拔河比赛，他在中间，两边都在拉。

    分身散了。

    那些从四个方向涌回来的精神力也断了，识海里终于安静了。

    江烬年闭上眼睛，靠在电线杆上。

    就在江烬年大脑放空的时候，一抹混沌而又莫名熟悉的气息弥漫上他的心头。

    把原本已经平静的水面搅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