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年看对方终于清醒了过来，心中松了一口气。

    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还好还好，自己那把由殇力和兵神道道基碎片打造的长枪还是可以吸引到嘲。

    那柄枪不是普通的枪，枪身上流转的星辰光泽里掺着兵神道的秩序之力，而嘲……最讨厌秩序。

    不是怕，是烦。

    像一个人走在路上，耳边总有蚊子在飞，不咬你，但一直嗡嗡嗡，嗡得你心烦，嗡到你忍不住伸手去拍。

    这算是钻了嘲灾性格的空子，这算是他百年来与嘲灾打交道了解的结果。

    他知道嘲不会认真，不会把这场架当成架来打，对嘲来说，这只是一场游戏，一场在等陈伶进阶时无聊打发时间的游戏。

    游戏输了就输了，反正下一局还可以重来。

    而江烬年输不起。

    江烬年静静躺在仓库的地面上，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他偏头看向陈伶。

    陈伶跪坐在他旁边，身体还保持着往后仰的姿势，他就那么看着江烬年，杏色的眼瞳里映着江烬年苍白的面庞，忽明忽暗的。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你……”陈伶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他看着江烬年，目光从那张苍白的脸，移到对方身上的伤。

    虽然不算致命伤，但看着有些吓人，他停了片刻，然后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移开了。

    陈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能看着江烬年。

    那双杏色的眼瞳里映着江烬年苍白的脸，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谢谢？太轻了，说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在对不起什么。

    说你疼不疼？他知道答案，也怕听到答案。

    “你还好吗？”陈伶的声音很轻，甚至还掺杂着一丝颤抖。

    江烬年沉默了片刻，他偏头看着陈伶，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撑在地面上，身体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在场陷入沉默，两个人都不说话。

    江烬年沉默，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不知道陈伶为什么忽然这样沉默不语，也不知道那双杏红色的眼瞳里翻涌的情绪是什么。

    他在那双杏红眼瞳中似乎看到了更加深奥的情绪。

    最后他想到了什么，斟酌了片刻，还是缓缓开口。

    “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在对不起什么。

    反正之前小团子跟他说的那些事情，他也渐渐有些理解了，朋友之间不需要有怀疑和质疑，只要你将信任给他，那他就一定可以办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伶愣在原地。

    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团子也一脸懵逼。

    它在心里疯狂呐喊……宿主你在说什么？你道什么歉？你哪里对不起他了？你都快把自己杀没了你还对不起？

    江烬年看着愣住的陈伶，想了想，再度开口：

    “抱歉，让你担心了。”

    陈伶的睫毛颤了一下，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忽然，他轻声开口

    “你不用道歉。”

    “你没有做错什么。”

    江烬年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滴晶莹的泪水落在地上，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江烬年微微一愣，茫然地看向陈伶。

    那双杏色的眼瞳像两团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镜子，泪水无声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件大红戏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陈伶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什么……我只是不理解，你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告诉我。”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江烬年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他知道自己心虚，也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因为陈伶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因为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并不会给他带来任何感觉，就算江烬年看的再清醒，他什么都不说。

    因为这就是他现实中如此，戏神世界亦是如此，他不希望别人看见自己真实的一面，他也知道自己承受的一切。

    但他早已习惯了，不是吗？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心理来看待这一切，他只是下意识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该扛的。

    以为这些伤这些痛都是自己该受的，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把全部都压在自己肩上。

    他以为只要陈伶不知道，就不算伤害，但他忘了，不知道才是最伤的。

    “呃……对不起……”

    “你不要说对不起！”陈伶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那双杏红的眼睛，死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