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轱辘碾过铁轨，哐当声响在车厢里来回回荡。

    风雪拍打车窗，白茫茫一片将外界尽数遮蔽。

    江烬年抬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引。

    无形的力量悄然铺开，原本拥挤逼仄的车厢，空间无声延展，边角多出数片空余区域，却不见任何异象。

    寻常人只觉身子一松，并不明白其中缘由。

    赵乙左右挪了挪身子，愣了愣：

    “哎？怎么突然宽敞了？”

    “一点小手段。”江烬年淡淡道，收回手。

    角落里的小女孩察觉到周遭变化，悄悄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又飞快垂下脑袋，小手依旧攥着衣角，只是紧绷的肩头，稍稍松弛了几分。

    赵叔看着这一幕，轻声叹了句：

    “这下好了，再遇上赶路的人，也能容下。”

    席仁杰眉峰微挑，目光在车厢四壁扫过一圈，眼底惊色难掩。

    他活这么久，却从没见过这般不动声色延展空间的手法：

    “凭空拓出空间，不露半点能量波动，这般本事，实在匪夷所思。”

    江勤站在一旁，嘴巴微张，半晌才回过神，凑上前几分，压低声音：

    “烬年哥，这……这也太厉害了。我原以为只是小幅调整，没想到直接拓宽了这么多。”

    江烬年视线掠过二人，语气平淡：

    “举手之劳，耗不了多少气力。”

    林七夜立在原地，神色沉了下来。他望着江烬年，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你知不知道，你前段时间精神力已经透支了？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脑死亡。

    我承认你的身体素质很强，但精神力跟身体素质从不是一回事。

    你现在的精神识海已经濒临崩溃，居然还敢动用精神力施展空间术法？”

    江烬年表情僵了僵，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动作散漫。

    “但是……我好像没事。”

    林七夜一时语塞，眉峰拧得更紧。

    江勤脸色一紧，快步上前：

    “烬年哥，可别大意啊，精神力出问题，可比身上的伤口凶险太多。”

    江烬年顿了顿，平静开口：

    “区区精神崩溃，不足为惧。”

    林七夜愣住。

    心口骤然一紧，一股熟悉的闷意翻涌上来。从前也有人这般说话，从不在意身上的致命伤势，总把生死磨难看得轻描淡写。

    把区区致命伤挂在嘴边，那个人是他最重要的人，那个人在他眼中无所不能的人，最后依旧跌落尘埃，没能走下去。

    眼前人的语气、神态，重合得太过刺眼：

    “你怎能说得如此轻松。”林七夜声音沉了几分，“识海崩毁，连转世轮回都成奢望。”

    陈伶缓步上前，目光落在江烬年脸上，语气清冷：

    “你清楚后果，却依旧选择漠视。”

    角落里的小女孩抬起头，怯生生望着众人争执的方向，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眼底满是茫然。

    林七夜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眼神复杂地看着江烬年：

    “我见过太多自认无碍的人，最后都栽在了自己不在意的伤势上，我不想再看到同样的结局。”

    江烬年看向他，淡淡道：

    “我和他们不同。”

    “再不同，血肉与神魂也会抵达极限。”林七夜寸步不让。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车轮撞击铁轨的单调声响，风雪依旧在窗外呼啸。

    江烬年看向他，没有立刻应声。

    他看着林七夜逐渐阴沉的脸色，心中有些无奈，他又看了一眼其他人，见所有人都目光恳切地看着自己，终是缓缓颔首：

    “好。”

    林七夜松了口气，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心。

    方才那句话带来的触动太深，相似的影子在心底挥之不去，他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必须时刻留意对方的状态。

    与此同时，铁轨沿线，一群人顶着风雪艰难前行。

    大雪落满肩头、脊背，人人模样狼狈，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队伍靠前的少女衣衫单薄，寒风穿透布料，冻得她指尖发红。

    她始终微微侧身，将身后的弟弟护在阴影里，一步步往前走：

    “阿浩，再坚持一会儿，极光城快到了。”

    名叫安明浩的男孩大口喘着气，呼出的白雾遇冷，转眼碎成细碎冰渣。

    他浑身止不住发抖，牙齿轻轻打颤，却依旧紧紧跟着姐姐的脚步，半步不曾落下。

    “姐……我、我还能走。”

    少女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心疼，伸手替他拍掉头顶积雪：

    “别硬撑，实在累了就说。”

    “没事，我不累。”安明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