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者总部

    明亮的灯光撕破夜色，一辆蒸汽汽车碾过昏暗街道，在总部大门前缓缓停稳。

    储士铎早已在阶下等候，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檀心迈步走下，黑色大衣下摆随动作轻扫地面，目不斜视径直往办公楼内走。

    储士铎快步跟上：

    “老师，您返程速度比预期快不少，极光君那边状况如何，有没有好转？”

    檀心没应声，匀速走向专属办公室，沿途执勤的执法者、各级执法官瞥见他，全数驻足躬身行礼，他视若无睹，脚步未作半分停顿。

    覆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推开办公室木门，檀心随手脱下大衣，搭在墙角衣架。

    储士铎站在办公桌前，能清晰察觉办公室里凝滞压抑的气氛，不敢主动搭话，安静等候。

    檀心拧亮桌面台灯，光线铺开在空白纸页上，语调平淡无起伏：

    “西南门广场，后续处置。”

    储士铎早备好相关卷宗，双手递上前：

    “现场骚乱已经压制完毕，确认目标身份，陈伶、江烬年，这两个人是黄昏社的成员，牌位红心6、梅花5。

    二人护送三区民众入城后，于列车车顶当众自燃，在场数百人亲眼目睹躯体燃作飞灰，死亡佐证充分。”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顾虑：

    “但事发之后民间舆论出现偏移。

    不少亲历居民不认可二人异端定性，网络、街巷都在谈论他们救人的事，暗中有人刻意引导，执法者公信力持续受损。”

    檀心抬手，毫不在意的轻轻摆了一下：

    “民众的看法，无关紧要，眼下更不必分心。”

    储士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反驳，话到嘴边卡住，办公室空气里，细碎淡青色纹路凭空滋生，缓缓缠绕聚拢，凝成一道模糊人形虚影。

    檀心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转头看向储士铎。

    储士铎立刻会意，迟疑片刻，轻步退出办公室，反手将房门关严，隔绝室内动静。

    办公室只剩台灯一圈窄光，淡青色纹路构成的周清风半浮在空气里，轮廓边缘时不时泛起细碎扭曲。

    檀心指尖抵着冰凉的办公桌台面，眼底藏着不散的疑虑：

    “先知也好，命运载体也罢，都解释不通你的力量。

    卜神道推演因果需要媒介、消耗代价，你却能提前笃定尚未发生的现场细节，连民众舆论的走向都算得分毫不差。”

    周清风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张梅花5的扑克牌，指尖的青纹丝丝流转，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卜道困于已存的命线，我和它本就不是一条路，追问身份没有意义，当下有更要紧的事。”

    檀心抬眼，神色收敛，恢复先前沉稳：

    “西南门那两人，陈伶与江烬年，所有人亲眼看见自燃消亡，卷宗已定死亡备案，虽然我知道那个江烬年是灭世灾厄。

    但蔑视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死去，但你之前有提到过，江烬年并不会对极光层造成威胁，甚至还有利用的价值。

    但陈伶，是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切的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去走，难道这里面还有变数？”

    周清风轻笑一声：

    “我看到的，只不过是茫茫命运线的一角，命运皆有变数，亲眼所见，未必是真，火光能掩埋太多伪装，灰烬也未必代表终结。”

    檀心眉峰骤然锁紧，黑色皮手套攥紧，指节微微发白：

    “你的意思是，他们没死？现场那么多执法者、三区居民，不可能所有人一同看错。”

    “不是看错，是他们制造了让所有人信服的‘结局’。”

    周清风语气平淡，不带情绪：

    “我今日现身，不是来解答我的来历，是提醒你，等必要的时候，尽可能的去帮助那个叫江烬年的。”

    檀心抬眼，语气里压着不易察觉的无奈：

    “帮助江烬年？他可是一只灭世啊喂，他要是之后遇见了什么麻烦，解决事情不是抬抬手的问题吗？

    还要我们帮助？更何况，那是一只灭世灾厄，潜藏的风险足以倾覆极光城，你让我向异端伸出援手？”

    周清风指尖转动梅花5纸牌，青纹顺着牌面纹路游走，虚影轻轻晃了晃：

    “灾厄不等于毁灭，你所见的只是他命运其中一条支线，若强行抹杀，滋生的祸乱会远胜于放任他活下去。”

    檀心抵在桌沿的手指用力，皮革手套摩擦木面发出细微声响：

    “可卷宗白纸黑字，二人当众燃尽，全城人作证，我若主动靠拢，一旦上层追责，整个执法部都要受牵连。”

    “不必明面上偏袒。”周清风顿了顿，纸牌在掌心消散成淡青流光。

    “只需在关键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