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黄昏，傍晚的风裹着巷尾烤串摊的烟火气，飘进别院的院墙。

    江烬年把身形压得很低，刚摸到院门的铜把手，身后就传来楚牧云的声音。

    “你这是去哪里？”

    江烬年几乎是瞬间收了动作，慢吞吞转过头，撞进楚牧云那双藏在镜片后的蔚蓝色眼瞳里。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被抓包的无奈：

    “楚前辈？你怎么过来了？”

    楚牧云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穿透力：

    “我只是恰好出来走走，没想到你也在这里，所以你这是要去哪？以你现在的身份出去，恐怕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江烬年沉默了几秒，神情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没事……就是，我有点饿了，想出去弄些吃的。”

    楚牧云闻言，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他上下扫了江烬年一眼：

    “你……饿了？”

    江烬年摇摇头，又点了点头，语气含糊：

    “也不是饿，就是想吃点东西。”

    楚牧云没接话，只是侧身往旁边让了让，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院子里看：

    “白也下午炖了汤，在厨房温着，你要是想吃东西，不用出去冒险。”

    江烬年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没动：

    “我不想喝温了一下午的汤。”

    楚牧云的笑意淡了点：

    “那你想出去吃什么？巷口那家加了辣油的馄饨摊？还是城中心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汉堡店？”

    江烬年抿了抿唇，没说话。

    楚牧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是想吃东西，是想趁天黑去查檀心的动向，对吧？”

    江烬年抬眼，眼底莫名有些无辜：

    “不是……我其实就是想吃东西了。”

    楚牧云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他看了眼已经换了一身相貌的江烬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现在的江烬年，无论是相貌、衣着还是头发都换了个样，旁人根本无法将那个在城墙处自焚的执法官，和现在这个俊美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楚牧云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和对方一起出去。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无奈：

    “行吧，我陪你去。”

    江烬年眸光微动，他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楚牧云，像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答应，指尖松开了门把：

    “真的？前辈你不怕被认出来？”

    “我在极光城这么多年，认识我的人不少，但能一眼看穿我伪装的，没几个。”楚牧云侧身示意他先走。

    “而且你这张脸，单独出去反而容易被小混混盯上，两个人结伴还正常些。”

    江烬年低笑一声，拉开院门的缝隙：

    “那可说好了，今天我想吃什么，前辈都得陪我。”

    “先说好，巷口那家馄饨摊的辣油很辣，你要是吃不了别赖我。”楚牧云跟在他身后走出去，顺手把院门带上：

    “还有，别往人多的地方挤，执法部的巡逻车刚过去两趟。”

    两人沿着墙根往巷口走，晚风把烤串的烟味吹得越来越近，江烬年脚步轻快，时不时偏头问楚牧云：

    “前辈你吃过那家的烤茄子吗？刷的蒜蓉酱特别香。”

    楚牧云淡淡应着：

    “吃过，上次白也抢了半串，拉着我蹲在路边吃完的。”

    走到巷口的馄饨摊前，暖黄的灯泡挂在棚子上，老板正低头包馄饨，看见楚牧云就抬了抬下巴：

    “楚医生？今天带朋友来？”

    “嗯，两碗馄饨，多加辣油。”楚牧云拉着江烬年在小桌子旁坐下，又补了一句，“他那碗少放辣。”

    江烬年撑着下巴笑：

    “我能吃辣的。”

    “老板！你别听他的，我很能吃辣的，我这碗正常放辣油就行。”

    江烬年扬声朝摊主喊完，转头看向身侧的楚牧云，眼尾微微弯着，带着点较真的小劲头。

    楚牧云指尖轻敲木桌，镜片后的蓝瞳淡淡扫过来：

    “逞口舌之快，等会儿呛到咳嗽没人替你解围。”

    “不至于，我只是想尝尝巷口招牌的味道。”江烬年手肘抵着桌面，目光飘向不远处滋滋冒油的烤串架子。

    鼻尖萦绕着蒜蓉、辣椒与肉食焦香，眼里藏着几分新奇。

    摊主应声应下，手脚麻利地舀起红油添进汤碗，没片刻，两碗冒着热气的馄饨就端上了简易木桌。

    江烬年拿起瓷勺先舀了一勺热汤，辛辣的香气瞬间在舌尖散开，他睫毛颤了颤，面上却没显露半点不适，慢悠悠咬开裹着汤汁的馄饨皮。

    楚牧云安静吃着自己那碗清淡些的馄饨，余光一直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