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年仰躺在虚无里，四肢像是被泡在温凉的黑暗里，没什么力气，连抬一下眼皮都费劲。

    他的意识沉得很，像被灌了铅，只能被动看着眼前的黑，还有那道刚擦过鼻尖坠下去的、带着蓝纹的漆黑流星。

    他低声喃了句，声音轻得像飘在水里的棉絮：

    “什么……？这是……流星吗？？”

    话音刚落，那片坠下去的流星尾迹忽然翻涌起来，蓝纹在漆黑的雾气里亮得刺眼。

    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撞了一下，又猛地往上窜了半寸，离他更近了些。

    小团子的声音忽然从意识边缘钻进来，语气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宿主！宿主你别发呆！那不是流星！是天道的‘眼’的碎片！！”

    江烬年没动，只是瞳孔微微动了动，盯着那团越来越近的、带着裂痕的黑。

    猩红雾气蹭过他的脸颊，凉得像冰。

    “天道的眼？”他的声音依旧平得没起伏，“它看见我了？”

    “是碎片！是极光城底下压着的、被黄昏之海吞过的天道残片！”小团子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刚才引魂的时候波动漏了一点，被它缠上了！它在往你意识里钻！”

    那团黑纹流星忽然停在了他面前，蓝纹像血管一样在表面爬动。

    凑近了才看清，那些斑驳的裂痕里，藏着无数细碎的、翻涌的秩序轮廓，像是一张无形的大嘴，无声地开合闭拢。

    江烬年的指尖动了动，像是想抬起来碰一碰，又没什么力气。

    江烬年没应声，目光仍黏在那团翻涌着秩序纹路的黑上，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猩红雾气顺着他的眼尾往下滑，凉得发疼，他却连眨眼都懒得动。

    小团子的爪子攥得紧紧的，圆溜溜的眼底那丝复杂之色一闪而逝，又换上急得快哭的语气：

    “宿主，要不……你还是先让自己清醒过来？这残片在啃你的意识屏障！再耗下去，你就要被它拖进天道的观测流里了！”

    江烬年的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清醒了，又能怎么样？”

    他看着那团黑里翻涌的秩序轮廓，忽然认出其中一道，是陈宴巷口倒下时，地面上蔓延开的血痕形状，和那纹路的弧度分毫不差。

    “它在看我。”江烬年说，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看我把它判定为‘消逝’的变数，又拉了回来。”

    “它不止是看！它要吞掉你和陈宴这两个变数！”小团子急得在他意识里转圈，毛茸茸的尾巴都炸了起来：

    “你现在精神力空得像个破洞的袋子，根本挡不住它的啃噬！快醒！

    楼下白也和楚牧云还在，他们要是上来发现你昏着，还有旁边刚凝形的陈宴……”

    江烬年的指尖终于动了一下，淡绿的微光从指缝里渗出来，细得像一根快要断的线，刚碰到那团黑纹流星，就被瞬间啃掉了大半。

    “别白费力气了！”小团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现在连三成的力量都提不起来！”

    江烬年没停，依旧用那点微弱的绿光往黑纹上凑，像是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黑纹里那些秩序轮廓上，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带着点自嘲：

    “它以为这样就能把一切拉回正轨？”

    那团黑纹流星又往前凑了凑，蓝纹里的秩序轮廓开始往外渗刺骨的寒意，裹着他的意识边缘，像无数细小的针在扎。

    江烬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听见自己意识里的屏障在裂开，细碎的声响像冰面崩裂。

    冰裂的声响越来越密，江烬年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视野里的黑纹流星开始扭曲成模糊的色块，猩红雾气在他眼前织成网，把那些秩序轮廓揉成一团乱影。

    他的指尖垂落，最后一点淡绿微光被黑纹吞得干干净净，意识像被潮水卷着往下沉，连小团子的哭喊声都变得远了。

    像隔着一层浸了水的玻璃。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在意识快要散成碎光时，一道冰凉又带着暖意的触感缠上了他的手腕……

    是一道从虚无里飘出来的透明锁链，泛着极淡的银辉，像月光凝成的线，一圈圈绕住他的胳膊、腰肢，最后轻轻搭在他的颈侧。

    江烬年动了动指尖，锁链蹭过皮肤的触感很熟悉，像很久以前谁牵过他的手，又陌生得像从未有过的温度。

    他想低头看，眼皮却睁不开，只能任由那锁链拖着他，从快要崩裂的意识边缘往回拉。

    黑纹流星散发着光辉顿了顿，蓝纹里的秩序轮廓像是被锁链上的银辉烫到，开始不安地翻涌，却不敢再往前凑。

    似乎在意识的尽头，他隐约听见了一声，带着杂音的问句：

    “你在哪？”

    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