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霖点了点头。

    “转他去军区总院的特护区，用最好的药，费用对策署出。”

    莫行川犹豫了一下。

    “苏队……陈浩那孩子，入职才半年。他家里要是问起来——”

    “受伤原因写执行特殊任务，具体内容涉密不可对外，另外他自己还有同行的兄弟，这方面的保密教育一定要做好。”

    莫行川点点头，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苏御霖站在走廊里，看着莫行川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

    旁边，李明哲凑过来。

    “那个方学彦还在里面看犯罪嫌疑人呢，跟看博物馆稀世珍品似的。”

    苏御霖没接话。

    “你在想什么？”李明哲的语气松散了下来。

    “在想——后续她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判了。”

    “判完呢？”

    “你的意思是——”

    “普通监狱关不住她吧。”苏御霖扭头看向单向玻璃里的许曼——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双手搭在扶手上，呼吸很浅，“她只要摸到一颗石子、一枚硬币、一根螺丝钉，哪怕一块土喀拉，整个监狱区的所有人都在她的射程之内。”

    李明哲吐掉牙签。

    “你都想的到，总署会想不到？总署帝都那边有异常犯罪收容所——我记得三年前建成的，全封闭，全软质内壁，专门关这种人的。”

    ”那就好。“

    苏御霖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

    许曼仍坐在里面，闭着眼，身体蜷在椅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苏御霖忽然想起了透明人杀人案的张德才。

    张德才也只是个普通人。

    许曼也是。

    他们的能力不是自己选的。

    这世界上还有多少个“张德才”和“许曼”正在觉醒？

    明天、后天、下个月，会不会有更多？

    ……

    次日上午十点。

    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防爆运输车停在省军区总医院地下车库的B4层出口。

    车身涂装是普通商务车的样式，但底盘加厚、轮胎防弹、车窗全封死。

    后车厢内部的改装更夸张——内壁覆了三层软性缓冲材料，地面铺设橡胶减震垫，没有任何金属突起物，连固定座椅用的螺丝都换成了嵌入式塑胶扣件。

    许曼穿着纯白色的软质连体服，双手戴着特制的硅胶束缚套——不是普通手铐，是一种将十指完全包裹、彻底隔绝指尖与外界接触的装置。

    方学彦昨晚加班赶制的，原理很简单：她的能力激活条件是指尖直接接触固体物表面，只要切断这个触发点，她就跟普通人没有区别。

    六名总署押解专员围在许曼身边，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苏御霖站在车库的支撑柱旁边，双手插兜，看着他们把许曼带上运输车。

    许曼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苏警官。”

    苏御霖偏头看她。

    “你昨天说的那些——关于还有其他和我一样的人。”

    “嗯。”

    “是真的？”

    “真的。”

    许曼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谢谢你没开枪。”

    说完，她被押解员引导着弯腰进了车厢。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苏御霖看到她回过头——硅胶套包裹着的双手搁在膝盖上，坐姿跟昨晚审讯室里一模一样。

    车门“咔嗒”锁死。

    运输车启动，驶向车库出口的坡道，车轮碾过减速带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走了。”李明哲从柱子后面踱出来。

    “嗯。”

    “方学彦呢？”

    “跟着车走了。他申请了全程随行押解，说路上还要再做两组补充检测。”

    李明哲点了根烟——他的“戒烟”在今天正式宣告破产。

    “老方那个人，别看长得像发面馒头似的，脑子转得快着呢。昨晚八个小时他从许曼身上薅了多少数据你知道吗？”

    苏御霖没问。

    “十七组检测数据，四份血液分析报告，三组脑电对比图谱，还有一个他自己建的初级神经能量耦合模型。”李明哲吸了一口烟，“这些东西搁在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想。以前的样本全是死人——死人的数据是残缺的、降解的、不可复现的。活人不一样，活人的数据是完整的、实时的、可以反复验证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明哲把烟灰弹在地上。

    “方学彦上飞机之前找过我。他让我转告你一件事，因为他觉得当着那么多押解员的面说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