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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他也死了。”
陈正明看着秦川。“我们现在要查的是——这支枪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谁用过它,谁见过它。每查到一个环节,就离张克寒近一步。离张克寒近一步,就离他背后的人近一步。”
秦川没有说等不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春风灌进来,带着煤烟味。
“六年了。我师父死了六年,出租车司机死了六年,张克寒跑了六年。六年,他可能换了好几个身份,可能去了很多个城市,可能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要让他知道,这件事过不去。”
陈正明把那份鉴定报告收进帆布包里,那几页纸很轻。他走出刑侦大队办公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他走下楼,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根旗杆下面。
他在心里对高建国说了一句话:“高队长,你的笔记本里夹着那枚弹壳照片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你知道出租车司机枪击案跟西山矿案用的是同一支枪,你知道这支枪的主人是谁,你知道这个人还会开枪杀人。你把这些都写在了笔记本里。你的字不会被擦掉。”
下班后,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河昌市公安局的枪械库。
枪械库在一楼走廊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两把锁。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警察,姓赵,头发花白。他看了陈正明的证件,又看了他的脸,问了一句“陈局长,你要查什么”。
“查一九九五年从省厅借调到我局的人员,领枪记录。”
老赵翻了好一阵,从一个落满灰尘的文件夹里找出了一张纸。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脆。“一九九五年十月,省厅借调人员张克寒,领五四式手枪一支,子弹两个基数。签收人:张克寒。批准人——”
他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指了指签名栏。
“刘建国。”
陈正明把那张纸复印了一份,收进帆布包里。那个包已经很沉了。
回到办公室,他把今天拿到的三份证据并排摆在桌上:指纹比对报告、弹壳鉴定报告、张克寒的领枪记录。三份证据,指向同一个人。这个人用一支枪杀了出租车司机,用同一支枪在西山煤矿出现过,用同一双手在高建设的笔记本上按下了指纹。六年前,这个人从省厅来,以查案的名义掩盖真相。六年后,真相在一枚指纹、一枚弹壳、一张领枪记录上,一点一点地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煤烟味,呛得他咳嗽了两声。院子里空无一人,路灯孤零零地亮着。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陈正明,你手里有三份证据了。三份证据还不够,还需要更多。需要张克寒的证词,需要是谁派他来的证词,需要刘建国在这条链条上扮演了什么角色的证据。你需要找到张克寒。找到他,这个案子就破了。”
他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知远在小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爸爸。”
他走到小床边,蹲下来,知远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很紧。
“知远,爸爸今天找到了当年开枪杀人的那把枪的线索。枪是张克寒领的,弹壳是张克寒留下的,指纹是张克寒按的。这三个证据加在一起,张克寒就跑不掉了。他是警察,但他杀了人。他杀了出租车司机,也杀了高建国。”
知远的手松开了,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陈正明站起来,走到桌前,翻开笔记本。今天的日期下面,他写了几行字。“弹壳鉴定结论:同一支枪。张克寒领枪记录:五四式手枪,两个基数子弹。批准人:刘建国。三份证据,全部指向张克寒。下一个目标:找到张克寒。”
他合上笔记本,贴在胸口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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