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雄眼底掠过一丝黯然，随即开口。

    “祖父年纪大了，我......咳咳......”

    没说几句，楚老爷子当即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呕。”

    楚老爷子竟然呕了起来。

    殷红的鲜血在洁白的帕子，像是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刺得人眼生疼。

    “祖父......”

    楚寻真大惊失色，当即轻拍他的后背。

    玄绿色的衣袍下，骨头硌手得很。

    如此瘦削，仿佛一阵风就可以把其吹倒。这还是她以往那个健壮的祖父吗？

    “不碍事。老毛病了。”楚天雄摆摆手，不在意道，“喝点药就不咳了。”

    说着，他扬声唤道：“阿林，把药端来。”

    “是，老爷子。”

    一身灰色下人袍服的阿林，当即把药端来。

    托盘上，乌黑如墨的汤药，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楚老爷子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潮红，看起来好了许多。

    “祖父，寻真可否给你把脉？”楚寻真蹙眉，问道。

    她总觉得，祖父的面色不太对劲。

    楚天雄一愣，点点头，道：“当然。你还会医术？”

    楚寻真笑了笑：“在乡野之时，跟一位路过的游医学了一段时间。说不得精通，却也略懂。”

    楚天雄哈哈大笑，伸出手臂，道：“当年，洛城一战老夫中箭，伤了肺腑。每年都要咳上几回。老夫早就习惯了。”

    楚寻真闻言，内心一酸。

    祖父身体不适，却仍然替她操心。

    她虽恨恶楚家之人，可祖父是唯一一个，她回来后真心待她之人。否则，她早就让楚家变成一片人间地狱。

    阿林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楚寻真。

    虽然不相信楚寻真的医术，可老爷子高兴就好。

    老爷子喝了这么多年的汤药，也不见好。

    若是老爷子身子还健硕，这位找回来的嫡出小姐，也不用受那诸多委屈。

    “脉象虚浮，绵软无力，气脉淤堵，邪气淤积.......祖父，你这是中了...毒。”楚寻真顿了顿，道。

    祖父居然中了蛊毒。

    谁给他下的蛊毒？好狠的心。

    “不可能啊。早些年太医来过，说老爷子是旧疾，没说中毒。”阿林皱眉，一脸不敢置信之色，蓦地又看向楚寻真，话里带刺，“大姑娘，我知道你想要受到楚老爷子关注，然话不能乱说。”

    楚寻真愕然。

    是了。

    她现在不过是，一个回归侯府三年的闺阁少女。

    德高望重的太医曾言明，祖父是旧疾引起的咳嗽体弱，阿林叔不相信她，也正常。

    “阿林叔，你信我......”

    她话未曾说完，楚老爷子忽然一口鲜血喷出。鲜红的血花洋洋洒洒，落在青石瓷砖上。

    砰的一声，楚老爷子摔倒在地上。

    “祖父。”

    楚寻真惊叫一声，内心咯噔，上前去扶。

    刚刚扶起楚天雄，砰的一声，小祠堂的门，突然被人狠狠撞开。

    楚展鹏、楚明渊，连同本该被禁足的楚婉柔，带着一大堆家丁，气势汹汹冲了进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楚天雄，众人脸色骤变，纷纷围了上去。

    “爹！”

    “祖父！”

    楚展鹏探着楚老爷子的鼻息，好半晌，他才松了一口气，对着众人道：“爹晕了过去，先把他扶到一旁的榻上。”

    家丁们合力把楚天雄搬上榻，众人目光纷纷落在了楚寻真的身上。

    看她的眼神，仿佛她就是那个迫害楚老爷子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

    楚展鹏面色铁青，声音冰冷。

    一个灾星到处乱跑，是嫌府上不够乱？

    “楚寻真，你对祖父做了什么？”

    楚明渊目露凶光，厉声大喝。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祖父是无辜的。你为何这般待祖父？就算你对祖父不满，也不可这般迫害祖父啊。”楚婉柔捏着帕子，声音柔弱，泪眼莹莹，好不委屈。

    楚寻真挑眉，眼底冷意更甚。

    楚婉柔，这个被禁足的人，居然堂而皇之地在府中行走，出现在小祠堂。

    侯爷真是魔障了，竟喜欢此女，到了堂而皇之，不听九殿下命令的地步。

    “楚寻真，你怎敢如此忤逆？你眼中到底有没有纲常伦理，血脉亲情？”楚展鹏痛心疾首，指着她怒斥。

    他曾经不愿意相信国师的批命，认为李仪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姑娘。

    可楚寻真走到何处，灾难便到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