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顿时一静。

    而后，屏风外的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郑氏皱了皱眉，对她的“失态”有些不悦，平民出身真是上不得台面！

    乔令鸢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发白，盯着屏风后打喷嚏的女人——

    挑衅！这是故意挑衅！

    萧璟和她们不一样，他在听见声音的一瞬间，先是一僵。

    阿娆打喷嚏也是这样，脆生生的，又被帕巾捂得发闷，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自知的软。

    那种被记在骨子里的熟悉感，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探究的眼神朝屏风后看去。

    等反应过来后，他觉得自己是疯了，竟然会将这个在外放浪形骸的女人，跟自己心爱的阿娆作比较。

    她们同为女子，打喷嚏声线相似很正常。

    阿娆打喷嚏会红着脸，是不自知的，像小猫。

    而这个女人，一定是刻意的，大抵就是这么勾引萧君凛的。

    “怎么回事？”郑氏严肃地问。

    姜玉娆缓过来，正欲回答。

    恰此时，堂屋外的小丫鬟匆匆绕进堂屋，在赵嬷嬷耳边低语，赵嬷嬷出声：“夫人，府外有位自称是亲家的姜薛氏，想见二公子。”

    一语出，谁还记得刚才打喷嚏的事啊。

    郑氏的注意力被转移，“什么姜薛氏？”然后又朝屏风后看去，语气不满，“姜氏，难道是你的娘家人？”

    “母亲，”萧璟面色微沉，“是我那平妻的继母，我去见一见。”

    郑氏一愣，反应过来后，无情的言语稍加修饰，温和道：“嗯，去吧，璟儿，你务必告诉这家人，往后做事体面些，别什么事都寻上门。”

    “是，母亲。”萧璟转身走了。

    乔令鸢也快步跟上。

    屋内又只剩下姜玉娆和郑氏。

    姜玉娆往外看了眼，想来是继母薛氏沉不住气，背着姜续找上门了。

    按照她父亲欺软怕硬的性子，深怕惹侯府不喜，绝不会突然上门求见的。

    郑氏慵懒的声音响起，“抄得如何？”

    姜玉娆回神，“还差四卷。”

    郑氏随意应了一声，没再说话，直到又过两个时辰，天色微暗，还有两卷未抄。

    手都酸了。

    郑氏也早就不在堂屋坐着了。

    姜玉娆揉着手腕，抬笔继续，忽听院外又来人了。

    “大公子，您怎么来人，夫人她——”

    “让开。”

    是萧君凛，他回来了。

    姜玉娆心头一动，像是平静的心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她抬头望去，手中的笔不自觉地停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不容阻拦的强势。

    绯红的身影穿过堂屋、屏风，他还没换下官袍，直至站在她的案牍前，低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她能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沉闷。

    “怎，怎么？”她有些不确定，是皇帝让他不开心了，还是她抄经让他不开心了。

    转念一想，大抵是后者。

    他讨厌萧璟，处处都与萧璟比较，知道她在这儿替萧璟、乔令鸢抄经祈福，自然不悦。

    萧君凛清冽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她让你抄的？”

    姜玉娆仰着头，脖子发酸，“就剩两卷了，快好了。”

    萧君凛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尾音下沉，“让你抄，你就抄？”

    她想说不是，她只是现在还没有明面上反抗的能力，但她也是有在悄悄作对的，比如抄错字……但不能说，她身后还有郑氏的眼线。

    即使自萧君凛进屋后，丫鬟的存在感变得极低，也不能忽视。

    所以她义正言辞道：“孝顺婆母，应该的，夫君，我就差两卷了，快好了。”

    肉眼可见的，在她说完后，萧君凛那双幽深的眼眸变得更暗，像在克制怒色。

    他在替她生气。

    意识到这点，姜玉娆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还想安慰他来着，岂料他转身就要走。

    他说：“我去同母亲说。”

    姜玉娆唰地起身，眼疾手快拉住他，还险些拉不住他的人，“别，你别去啊，我跟你说——”

    由于起身太快，她的衣袖上染了点墨渍，一拉扯，也沾染到了他绯红的袖口。

    “弄脏了。”她悻悻收手。

    “无妨。”萧君凛回头看她，耐心等她下文。

    姜玉娆认真道：“我知道你对婆母一向敬重感激，只是这几年沟通少了些，婆母也并非不关心我们，你看，婆母也未曾体罚我，只是抄书而已，你若为我去找婆母，只会让你们母子关系雪上加霜。”

    从开口的第一句，萧君凛就听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