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襄正在为她簪发，“许是因为二公子第一回去国子监，夫人与二少夫人惦记忧虑。”

    青黛阴阳怪气道，“他倒是一心读书呢，昨晚的事还没个着落，好在小姐没嫁他，不然可有的苦头吃了。”

    确实。

    都多少天了，好不容易发现萍水阁有猫腻，也不着急追究。

    姜玉娆语气不重，“往后这些话，关起门来说说就罢，出去切不可乱讲。”

    “奴婢知道轻重，”青黛老老实实道，“那姑爷面前也不能说吗？”

    萧君凛？

    姜玉娆又想到他那爱攀比的模样，嘴角翘起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姑爷面前可以说。”

    他最喜欢听这些了。

    铜镜里，茗襄手指微微一顿，唇角亦弯了弯。

    青黛倒是没听出别的什么，只认为是小姐与姑爷信任彼此，此时话锋一转，“小姐，您说为何二少夫人要把宝柔小姐带走？不怕东窗事发后，二公子怪到她身上吗？”

    姜玉娆想了想，“夫妻一体，她也要为萧璟的前程操心吧。”

    可这么瞒，又能瞒得了多久，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

    这无疑是饮鸩止渴。

    ————

    前院。

    姜玉娆来时，郑氏还在叮嘱书童。

    萧璟夫妻两人站在一处，举手投足却还没有成婚前亲昵。

    乔令鸢面对着东苑的方向，是第一个发现姜玉娆的，而萧璟则是背对着。

    乔令鸢神色一凛，心虚地不停与萧璟说话，俨然是一副害怕萧璟回头的模样。

    姜玉娆看着萧璟的背影，和乔令鸢心虚的表情，刻意快了几步，朝他们的方向走去。

    萧璟隐约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正要回头去看。

    乔令鸢猛地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夫君！”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

    萧璟的动作被打断，皱眉，“怎么了？”

    乔令鸢强撑体面，抓紧他的手掌松了松，没彻底松开，“我今日会把昨夜的贱婢抓到，给你交代，你读书时切莫因后宅事分心。”

    被她提醒，萧璟也就忘了回头，“嗯。”

    但他怎么可能不想后宅之事，他的阿娆失踪不见，若非怕闹大让父母不满，若非要顾全大局，他昨夜根本睡不着。

    好在，早上悄悄派心腹护卫出去调查了，今日必定会有个定论。

    乔令鸢余光瞥过越来越近的身影，“时辰不早了，夫君快去吧，第一日可不能迟到。”

    萧璟严肃地应了一声，没想再和乔令鸢多说，抬步便跨出府门，上了马车。

    眼看马车驶离，乔令鸢才放心下来，扭头朝姜玉娆瞪去。

    姜玉娆站定，“令鸢，你这么看我作甚，我又不是你的仇人。”

    乔令鸢咬紧后槽牙。

    一旁的郑氏目送着马车远去，都没注意到气氛的变化，直到姜玉娆出了声，才诧异地看过去，“你怎么来了？”

    姜玉娆又扬起标准憨厚的笑容，“婆母，听说二弟要去国子监，我这个做大嫂的，理应来送行。”

    郑氏眼中慈爱淡了些，“有心是好事，但来得未免太晚了些。”

    姜玉娆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乔令鸢，若真是来早了，某人怕是要更抓狂。

    “怪我先前不知，要不，明日我来早些？明日还送吗？”

    乔令鸢红唇颤了颤，皮笑肉不笑，“大嫂真是有心了，不过日常出行，哪能劳烦大嫂相送，传出去，倒像是我们二房不懂规矩。”

    “哪里会？昨儿我还给你们祈福呢，谁敢说你们不懂规矩？”姜玉娆语气轻快。

    郑氏眼皮一跳，就要发怒，可目光触及姜玉娆的清澈的眸光，那无辜坦荡的模样，就仿佛没有半点弦外之音。

    姜玉娆像是没察觉到郑氏的不满，走过去，亲切地挽住郑氏的手腕。

    感受到郑氏有片刻的僵硬，她也没有松开，反而很自然地说，“传出去也是兄弟团结、家族和睦，婆母，今日还抄经吗？”

    “不必了！”郑氏觉得把她放在正院里抄经，一抄就是一天，很碍事，也碍眼。

    但若让她拿回东苑去抄，天知道她会不会让识字的丫鬟代劳。

    这会儿被她亲昵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郑氏眉心隆起丘壑，大庭广众若是大声斥责倒显得自己像个恶婆婆，只得伸出另一只手，试图将她的手扒拉开，一边低声道：“拉拉扯——”

    话没说完，姜玉娆已经松手了，郑氏那句成何体统只能咽了回去。

    姜玉娆跟没事人似的，“婆母，您用早膳了吗？”

    郑氏看着她，未语。

    姜玉娆乖顺道：“我来服侍您用早膳吧，我也没用早膳呢。”

    郑氏脸色一沉再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