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娆停步，抽回袖子的同时，看向他那“深情”的模样。

    她低头，指了指账本，“你要不要看看，上月的库房记录。”

    “什么？”萧璟不解。

    姜玉娆压低声量，言简意赅，“你从库房拿了那么多贵重之物，送我的是几件不值钱的玩意，其他那些价值不菲之物，都是送乔令鸢了吧？”

    所谓的真心，就是这般廉价。

    萧璟一愣，语气着急地解释，“不是的，我是想着，我们来日方长，但乔令鸢不一样，我需要她嫁给我，我——”

    “够了，萧璟，”姜玉娆不耐地打断，“往后保持距离，免得让我夫君或弟妹误会。”

    萧璟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

    她不欲再多说，正要朝屋外去，却听他又着急开口，带着几分笃定：

    “阿娆，萧君凛不是好人！他如今是对你有利可图，可往后呢！”

    这话尤为可笑。

    姜玉娆牵动唇角，露出一抹讽刺，“对我有利可图？图我什么？”

    “他知道我心悦你，为了打击我，才娶你，”萧璟努力地想要说服她，“不然，他一个京兆少尹，为何娶商贾之女，阿娆，你就没有动脑想过吗？没有我，他根本连你是谁都不知！”

    商贾之女，又是商贾之女。

    萧璟字字句句想说明萧君凛用心险恶，可表达出来的，却是他自己心底的轻蔑嫌弃。

    姜玉娆冷笑一声，“你自己忘恩负义，便觉得天底下都是像你这般狼心狗肺、以利当先之人。”

    她骂的难听，萧璟听闻，眉目一蹙，不悦之色一闪而过。

    然而只是一瞬间，他又露出笑意，至少阿娆还愿意骂他，阿娆心里还有他，才会一直记恨着。

    他想明白后，上前一步，“是，是我忘恩负义，从前之事都是我不好，可是阿娆，你不能意气用事，用你的一辈子来跟我赌气，我早就跟你说过，萧君凛能走到今日，靠的都是侯府，若非我年幼失踪，他怎么可能受侯府庇护，如今我回来了，侯府的一切都会是我的，他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萧璟眼中的执拗，让姜玉娆厌恶。

    见他上前，他进一步，她便往后退两步，片刻间，两人已置身于内堂正对门之处。

    近处虽无丫鬟守着，可院里的下人并不少。

    光天化日之下，凭什么该担心的只有她？

    姜玉娆低声威胁道：“不久后，你就要科举，你也不想在这个关头，传出什么难听的话，闹出什么风波，影响你侯府继承人的声名吧？”

    语毕，萧璟的脸色瞬间变了，也不再往前迈步。

    她便知拿对了他的七寸，心中便多了几分底气，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朝他走近一步，“若与嫂嫂传出什么谣言，即使你真有考上状元的能耐，也未必能封个实职官位吧，毕竟文人风流，也不是这么个风流法……”

    萧璟眉心隆起丘壑，盯着她的动作，后槽牙都咬紧了，“阿、娆。”

    他咬牙切齿地喊出她的名讳，可动作上，却没了刚才的自然强势，反而被动地往后退了一步，保持着近两臂的距离。

    姜玉娆看在眼里，便不再往前，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占了上风。

    萧璟既不敢靠近，也不愿意离去，满眼不甘地盯着她，嗓音比方才多了几分苦涩，“他的好日子没多久了，陛下给他派的差事，一定会得罪国丈与国舅爷，承恩公府门生遍地、如日中天——我知你不懂朝中局势，我只想说，届时他树敌无数，难以自保，又如何护你？”

    “阿娆，只有我能护住你。”

    这种话，她是听也不想听。

    扭头，见刘嬷嬷终于把郑氏给请来了。

    刘嬷嬷跟在郑氏身后，郑氏抬着的手被乔令鸢扶着，几人从月洞门进入院里，正往内堂走来。

    乔令鸢的脸上洋洋得意，像发生了什么喜事。

    不需要想，都能猜到，她刚从永定伯府回来，如此欢喜，必然是与承恩公世子夫人搭上话了，说不准还很聊得来。

    待几人走近了些，姜玉娆乖顺道：“婆母，您来了。”

    “嗯，”郑氏随意应了声，一进门看见她，脸上便是一点笑都没有，“怎么回事，忤逆师长，态度不端，姜氏，你究竟还想不想学？”

    郑氏看见了屋内的萧璟，从始至终却没有提及儿子半分不是，只将所有问题推在姜玉娆的身上。

    岂料萧璟突然出声，“母亲，此事不怪大嫂，是我来向母亲请安，没见着母亲，就见一刁奴在打大嫂，我并不知道她是母亲请来教导大嫂的，我还以为恶仆欺主，这才出手阻止，此事过错在我。”

    乔令鸢眼神在瞟到萧璟时，方才脸上的那些得意都退了个干净，眼底笑意全无，面上却还抿着笑，当即松开郑氏的手腕，亲昵地走向萧璟，“夫君有男子的担当，见不得府中女眷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