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乔令鸢的心都漏了一拍，脑子正在思忖着借口，目光已经瞥见萧璟身边提灯的巧鹦。

    是巧鹦！

    她就说嘛，萧璟在前院书房温书，怎么会突然来萍水阁，看来是这个丫头告的密！

    这丫头又是怎么知道的？

    粗活不干，一直在默默监视她吗？真是小瞧了！

    “夫君，明日便是除夕，我特来给姜妹妹送点年礼。”乔令鸢找到了借口，笑起来真像个和善的主母。

    “姜妹妹”三个字，让萧璟一阵恍惚。

    曾几何时，乔令鸢口中的“姜妹妹”指的是姜玉娆，而今，却是指姜宝柔。

    萧璟眼波淡然，“是吗，令鸢还这么关心一个姨娘。”

    正此时，姜宝柔小步子跑了出来，手里捧着个汤婆子，“乔姐姐，你的汤婆子落下了。”

    乔令鸢款步上前，笑意更甚，“多谢。”

    姜宝柔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萧璟，心虚地帮乔令鸢解围，“萧璟哥哥，乔姐姐确实是来给我送新年衣裳的。”

    两人姐姐妹妹地喊，落在萧璟耳里十分刺耳。

    他根本不想她们二人做这劳什子的“姐妹”。

    “够了，”萧璟目露失望，“令鸢，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瞒着我做什么？”

    乔令鸢面不改色，姜宝柔却已经白了脸，直接招供，“萧璟哥哥，不怪我，是乔姐姐让我明日——”

    “闭嘴！”乔令鸢叱道，然后认命般地垂下眸，“进屋说吧。”

    萧璟看着两人，握紧的指骨发出清脆响声，率先进了萍水阁的屋内。

    乔令鸢紧跟其后。

    姜宝柔理所当然地要跟着进屋，却被乔令鸢伸手挡住，关在了门外。

    她心中不服，萍水阁明明是她的地盘啊，怎么反而把她关在外面……

    屋内，萧璟怒问，“你想害阿娆是不是？”

    被质问的乔令鸢眸中闪过暗芒，软下语调，“夫君，你听我说，我是想让公爹、婆母都知晓她的身世。”

    萧璟盯着她，“然后让我沦为笑柄？”

    乔令鸢连连摇头，面上一片柔情，“你误会了，我只是让姜妹妹说出她们是姐妹的事实，不会扯出你与姜玉娆的前程往事，无人会知晓你娶错了人。”

    “你当我三岁？”萧璟嘴上这样说，声音放轻了些，“一旦让母亲知道她们是姐妹，母亲便会去调查！”

    乔令鸢挽上他的手腕，自信道：“夫君放心，我已与姜夫人通过气，昔日与你订过亲的，一直是姜家二小姐姜宝柔，跟咱们这位大嫂没有关系……婆母向来看不上平民商贾，自姜玉娆嫁给萧君凛，她都不曾去调查过，这次，亦不会深究。”

    萧璟面上略有松动，“可，这对阿娆会很不利。”

    乔令鸢继续劝道：“怎么会呢，姜玉娆仍是京兆少尹的夫人，公爹婆母哪会为难她？他们只会对萧君凛失望罢了，在他们的眼里，就是萧君凛为了与你作对，刻意娶了你‘心上人’的姐姐，跟你做连襟，妄图与你平起平坐。”

    “况且你不是一直觉得老夫人偏心吗？萧君凛如此意气用事，恐怕连老夫人都要对他失望。”

    闻言，萧璟沉默了。

    想到偏心外人的祖母，他忿忿不平，心中那杆秤已经偏了，忘了来时的初衷。

    乔令鸢又道：“萧君凛病重，明日还未必能参加除夕宴，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但倘若他还有力气参加除夕宴，到时被公爹婆母一指责，说不准直接一口气上不来……”

    后面更恶毒的话，她没再说出口了。

    萧璟全然听了进去，他是巴不得萧君凛横死当场。

    至于阿娆，应该不会受到多大伤害的，顶多就是被夺了管家权。

    可这管家权，原本就该属于乔令鸢，只能算物归原主。

    思来想去，他还是点了头，“好，但告诉姜宝柔，莫要说是你我指使的。”

    乔令鸢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夫君放心。”

    待萧璟走后，姜宝柔又被唤了进去，被乔令鸢叮嘱了几句。

    *

    除夕当日，萧君凛直接在床上躺了一天，厨房下了药的药又送了过来，东苑已经攒了好几碗。

    到了傍晚，姜玉娆先行去了前院膳厅，等菜上齐，最先来的是萧璟夫妇。

    乔令鸢紧紧跟在萧璟身侧，亲昵地唤了一声，“大嫂。”

    姜玉娆点了点下巴，眸光一瞥，见到他下摆仍挂着鸳鸯佩，然后不着痕迹地收回眸。

    但萧璟的视线却紧随着她。

    好在是长辈们还未至。

    萧璟那眼神，就好似黏在她的身上，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但他一直没有开口，大嫂也未唤一声，倒是乔令鸢又开口了，“大嫂今日忙坏了吧，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