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看王昊，目光仿佛穿透了脱落的墙皮，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我知道你是谁。”云少杰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王昊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转头，只是望着远处的黑暗，声音低沉：“哦？”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上扬，既是疑问，也是试探。

    云少杰又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听说，C市应急中心那边，新上任了一个最年轻的将军。年纪轻轻，手段狠厉，雷霆万钧，三下五除二就把理事会那帮老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连个屁都不敢放。”

    王昊沉默着，只是指间的烟灰无声地掉落一截。

    云少杰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自顾自地继续道，语气带着点玩味的八卦：“还听说啊，这位年轻的将军大人，有个情深义重的‘老相好’，”他侧过头，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王昊指间玩弄着的打火机，“送了他一块黑冰骷髅的zippo，将军大人爱不释手，贴身带着，睹物思人呢。”

    王昊：“……”

    一股无名瞬间冲上王昊的脑门，内心早已将造谣之人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但面上，他只能维持着该死的沉默，任由这口黑锅结结实实扣在头上，指间的烟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云少杰似乎很满意看到王昊这隐忍的沉默，轻笑了一声，话锋一转：“以前看在你的面子上，清河这三家对你父母住在附属大院里也不表示反对，面子上也是客客气气的。”他弹了弹烟灰，眼神在黑暗中显得幽深，“但这世道，呵，你也看到了。人走茶凉，墙倒众人推。没了外头的依仗，里面的日子。说不清，也道不明喽。”

    王昊虽然早有预料，但从云少杰口中得到近乎确认的消息，还是让他胸口闷闷的。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硬：“条件是什么？”他直接点破了云少杰铺垫这么多必然有所求的本质。

    云少杰似乎就在等这句话。他掐灭了快要燃尽的烟头，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熄灭。他转过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带着某种交易性的锐利目光，直视着王昊在阴影中的侧脸轮廓。

    “好说。”云少杰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帮我杀一个人。”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瞬间弥漫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间里。

    杀人？虽然末世人命如草芥，但主动去猎杀一个特定目标，性质截然不同。

    王昊缓缓转过头，黑暗中，他的眼睛如同两点寒星，锐利地刺向云少杰：“我凭什么相信你？”

    云少杰似乎早已料到，他咧嘴一笑，语气带着点笃定：“凭我是那小孩的‘干爹’啊。”

    “我云少杰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在这片地头上混，一口唾沫一个钉。答应罩着那小崽子，就说到做到。至于信不信……”他摊了摊手，一副“随你便”的样子，“选择权在你。你可以赌一把，赌我，或者，你现在就可以带着那小拖油瓶去李家。”

    夜风带着寒意吹过走廊，卷起地上的尘土，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时间仿佛凝固了。

    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灼热的温度触及到了指尖。王昊猛地吸了最后一口，将辛辣的烟雾深深吸入肺腑，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焚烧殆尽。然后，他狠狠地将烟蒂摁灭在冰冷的铁栏杆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烟雾从他紧抿的唇间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他抬起头，看向黑暗中云少杰模糊的轮廓：

    “名字，地点。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交易在弥漫着二手烟雾和无声的凝视中达成。

    阴影处，虚掩的门缝后面，一双冰冷的眼睛，将栏杆边两人低声交谈的景象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