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握剑，从下往上撩，剑光和枪光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冲击波从碰撞点炸开，把场地周围的弹力绳吹得往外飘。站在近处的几个观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张天龙退了半步，东方曜退了一步。

    两人都还站着，都没受伤。

    但东方曜的枪杆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高台上，东方离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他微微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松开了。

    “你徒弟的剑，开始认真了。”

    黎峰说：“你儿子的枪也没停。”

    场上，两人又打在一起。

    东方曜的枪势越来越猛，每一枪都像是要把人钉在地上。张天龙的剑越来越快，快到看台上的人只能看见一道青色的光在枪影里穿梭。

    两人从场地中间打到左边，从左边打到右边，地面的橡胶被踩出一个个坑，碎屑到处飞。

    看台上的人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这真是三十岁以下的人在打？”有人小声说。

    “六阶就是这个水平。”

    “不对，普通的六阶没这么猛。这两个是天才。”

    苏晚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王龙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韩旭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他的感知一直在捕捉两人的动作。

    场上，东方曜突然大吼一声。

    金色的光从他身上炸开，长枪上的光芒浓得几乎变成了实质。他一枪刺出，枪尖带着一道金色的弧光，直奔张天龙的胸口。

    这一枪是他全力的一击。

    张天龙没躲。

    他双手握剑，剑身上的青光全部凝聚到了剑尖，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他也往前刺了一剑，不是挡，是对刺。

    剑尖和枪尖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两个人同时停住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东方曜的长枪从中间裂开了。银白色的枪杆断成两截，上半截飞了出去，掉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响声。

    张天龙的剑尖停在东方曜胸口前三寸的地方，没再往前。

    东方曜低头看了看自己断掉的枪，又看了看停在胸口的剑尖，沉默了。

    张天龙收回剑，插回剑鞘。

    裁判举手。

    “一号场地，张天龙胜。”

    看台上爆发出掌声和叫好声。

    东方曜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半截枪杆，没动。张天龙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枪不错。”张天龙说，语气还是那样平淡，“下次换把好的，再打。”

    东方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断枪往肩上一扛，摇了摇头。

    “你这人，夸人都夸得这么冷。”

    张天龙没理他，转身走了。

    东方曜也从场地里走出来，路过韩旭他们这边的时候，停下来，笑着说：

    “老张赢了。我服。他那最后一剑，我确实挡不住。”

    苏晚问：“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枪断了。”东方曜拍了拍半截枪杆，“我爸回头又得骂我，这枪是他找人定做的，花了不少钱。”

    王龙说：“你爸就在上面看着呢。”

    东方曜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东方离。东方离面无表情，但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东方曜缩了缩脖子，扛着断枪溜了。

    高台上，东方离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你徒弟下手够狠的，我儿子的枪都断了。”

    黎峰也站起来，淡淡地说：“你儿子先动的大招。”

    东方离哼了一声，没反驳。他看了一眼场上正在收拾碎片的裁判，又看了一眼张天龙离去的背影。

    “这届大赛，冠军应该就是你徒弟了。”

    黎峰没接话，目光扫过看台，在韩旭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还没打完。”黎峰说，“还有人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