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人同时看向门口。

    黎峰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他身后跟着东方离，表情严肃。

    周部长走在第三位，还是那身黑色制服。

    最后面是一个年轻小伙，二十出头，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看着像是搞技术的。

    四个人走进来，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黎峰和东方离在前排坐下，周部长坐他们旁边。年轻小伙没坐，抱着电脑走到前面的大屏幕旁边，开始接线。

    东方离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开口道:

    “人都到齐了？”

    没人回答。东方离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过了一遍，自己点了点头。

    “放吧。”

    年轻小伙按了一下电脑，大屏幕亮了。画面不是很清晰，带着点抖动，像是从高处俯拍的，角度一直往下，能看到地面的建筑和街道。

    韩旭看了一眼画面里的建筑风格，不是国内的。

    灰白色的墙，红色的屋顶，街道不宽，路边停着几辆老款的车。人的长相也不太一样，高鼻梁深眼窝，是国外的。

    画面刚开始还算正常。街上有人走路，有车经过，路边咖啡馆的遮阳伞下面坐着几个人，看着挺悠闲的。

    然后变了。

    画面里的人群突然炸开。

    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走着走着身体猛地扭曲了，衣服被撑裂，皮肤底下冒出黑色的鳞片，脸变成了野兽的模样。

    他旁边的一个女人尖叫了一声，然后她的身体也开始变了。

    几秒钟之内，画面里至少有十几个人同时变成了妖魔。

    街上彻底乱起来。

    变成妖魔的人在街上狂奔，见人就杀。利爪撕开身体，鲜血溅在墙上、地上、咖啡馆的玻璃上。

    没变的人尖叫着四散逃跑，但跑不掉。街道两头不断有新的妖魔涌进来，从巷子里、从楼顶、从下水道里，密密麻麻的，像是早就埋伏好了。

    韩旭看到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画面里闪了一下，应该是当地的镇邪司或者类似组织的成员。

    他们掏出武器，跟妖魔打在了一起。但人太少了，妖魔太多了，那几个人的身影很快就被妖魔群淹没了。

    画面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最后，原本热闹的小镇安静了。

    街上全是尸体，横七竖八的，血流成河。

    妖魔在尸体间走来走去，有的低头啃食，有的站着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韩旭粗略数了一下画面里的妖魔，至少几千只。

    就在画面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镜头中央。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深色风衣，看着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但他站在满是妖魔的街道上，妖魔们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准确地说，是看着镜头。

    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画面定格在这里。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年轻小伙关掉了视频，抱着电脑退到一边。大屏幕暗了下去。

    东方离站起来，转身面对着所有人。

    “大家刚才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每个字都像是压在人心口上。

    “这份视频，是不久前国家总司那边发过来的。是真的，不是演习，不是模拟。一个小镇，上万人，全没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虽然是在国外，但我们不能放松警惕。妖魔不会只盯着一个国家。”

    东方离伸出手，指了指大屏幕的方向。

    “这是远的。近的，就在我们身边。”

    他的目光落在韩旭身上。

    “前段时间，江城发生大规模事件。六阶妖魔启动血祭大阵，试图用江城几百万人当祭品，打开空间裂隙。”

    会议室里的人同时看向韩旭。韩旭坐在那里，被十几双眼睛盯着，感觉有点不自在。

    “还好没有成功。”东方离说，“江城镇邪司司长李建国同志，在这场战斗中牺牲了。”

    他的语气没有变化，但会议室里的气氛更沉了。

    “但阵法能破，江城几百万人能活，多亏了一个人。”

    东方离的目光还落在韩旭身上。

    “韩旭。”

    所有人都看着韩旭。韩旭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不是那种喜欢被人盯着看的人。他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

    “主要功劳还是李司长的。没有他挡着魔影，我根本没时间破阵。”

    东方离摇了摇头。

    “他有他的功劳，你也有你的。不用谦虚。”

    韩旭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