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包扎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他的脸上没了之前的笑，表情很沉。

    “这他妈才多久？半天不到，已经死了好几个。”

    韩旭没接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裂缝。裂缝还在，比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更大了。

    天上的战斗也在继续，九阶的对轰震得空气都在抖，但看不出谁占了上风。

    地上的人能做的，就是杀。杀一只算一只，杀到力竭为止。

    “走吧。”韩旭说。

    三个人继续往前。

    又杀了一个多小时。

    韩旭的体力开始往下掉，消耗太大了。

    他扛了大部分的攻击，妖魔的爪子、妖术、毒雾，全往他身上招呼。

    他的防御能扛住，但扛多了也震得内脏发疼。

    他的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淤青，有的是被砸的，有的是被腐蚀的。

    东方曜的枪法明显慢了很多。他的呼吸乱得很，长枪握在手里都在微微发抖。

    他的能量消耗得差不多，六阶初期的底子，撑到现在已经算是极限。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伤口，是被一只四阶妖魔偷袭的，不深，但一直在流血。

    张天龙的状态比东方曜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剑还在出鞘，但出剑的频率低了很多，每一剑都在挑要害打，不敢浪费力气。

    他的长衫下摆被撕掉了一块，小腿上有一道伤口，走路的时候有点瘸。

    三个人站在一座天桥下面，靠着桥墩喘气。桥墩上全是弹孔和爪痕，不知道是哪个妖魔留下的。

    “韩旭，你还有多少力气？”东方曜问。

    “还能打。”韩旭说。

    “我问你还有多少，不是问你能不能打。”

    韩旭想了想，实话实说：“七成。”

    东方曜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真是个怪物。我连四成都不到了。”

    张天龙说：“我五成。”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声音很短暂，很快就断了。

    东方曜闭上眼睛，骂了一句脏话。

    韩旭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肩膀。他正准备说继续走，突然感知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看向天桥另一端的出口。

    一股气息从那边传过来，气息让人浑身发毛的、压迫感极强。

    韩旭的感知刚碰到那股气息，就像被烫了一下，本能地缩了回来。

    那股气息，比他之前感知过的任何妖魔都要强。

    魔影是六阶巅峰，那股气息比魔影强了不止一倍。

    七阶。

    一只七阶妖魔，正从天桥的另一端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