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半个小时。

    韩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包背好。“走吧。”

    继续往里走。

    过了山脊，路开始往下走。山坳里的树更高更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树根从地里拱出来，像一条条蛇盘在地上。

    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软塌塌的，没有声音。

    空气更潮了，带着一股腐烂的树叶的味道。

    韩旭的感知一直开着，还是什么气息都没有。

    能感知到的全是动物，松鼠在树上跳，鸟在枝头叫，偶尔有一只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跑两步就没了影。

    下午的路比上午难走。

    一直到太阳快落山，什么都没发现。

    柳士士忍不住了，他走到韩旭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队长，是不是司里搞错了？到现在连个妖魔的影子都没看到。”

    “应该不会”

    然后韩旭转头看向老杨。“杨叔，现在走到哪了？到核心区了吗？”

    老杨停下来，往四周看了看，用竹竿指了指前面的一片山影。

    “还在边上转呢。哀牢山大了去了。

    前面那片才是深的地方，本地人都不敢往里走。”

    韩旭看着老杨指的方向，山影一层叠一层，越往深处颜色越深。

    他知道这片山很大，但没想到这么大。

    太阳落山很快，刚才还能看见光，一转眼就暗了下来。

    林子里黑得更快，树干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什么都看不清。

    韩旭把手电拿出来打开，白光照在地上，落叶的影子晃来晃去。

    老杨也把手电打开。

    “今晚就在这歇吧，前面不好走了。”老杨说。

    韩旭看了看四周，这里有一小片空地，周围是高大的松树，地面相对平整，没有太多的石头和树根。他点了点头，把包放下来。

    “今晚在这扎营。两个人守夜，轮流换。其他人休息，保持状态。”

    东方曜把长枪往地上一插，开始往外掏东西。

    睡袋、水、零食，摆了一地。柳士士帮柳芝芝把睡袋从包里拿出来，铺在地上。

    韩旭分配了守夜。“第一组我和杨叔。第二组东方曜和张天龙。第三组柳芝芝和柳士士。每组三个小时。”

    众人没意见。

    其实以他们六阶的身体素质，几天不睡完全没问题。

    但进山不是比谁更能熬，是比谁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反应过来。

    疲劳会让人迟钝，迟钝会死人。韩旭不希望自己的人因为没睡觉而出事。

    东方曜没再说什么，把睡袋铺好，钻进里面，长枪放在手边。

    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一有动静就叫我。”然后闭上眼睛，没几秒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张天龙靠着树，剑抱在怀里，也闭上了眼睛。

    柳芝芝和柳士士在另一边铺好了睡袋。柳芝芝坐在睡袋上，没躺下，看着头顶的树冠。

    柳士士躺下了，但没睡，睁着眼睛看着手电的光在树叶上晃动。

    韩旭走到空地边上，背靠着一棵大树，面朝他们来的方向。

    他把感知铺开，覆盖了方圆几百米。风穿过树梢的声音，远处有猫头鹰在叫，更深的地方有不知名的虫子在鸣。

    老杨坐在离韩旭不远的一块石头上，双手握着竹竿，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看着黑暗的深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旭问了一句：“杨叔，你在山里待了多少年了？”

    老杨说：“三十多年了。”

    “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老杨沉默了一会儿，说：“见过。说不上来是什么，不像是人，也不像是野兽。

    有几次，半夜在山里听见动静，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走近了就没了。

    也有几次，看见远处有光，不是手电的光，也不是月亮的光，绿莹莹的，飘来飘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最怪的一次，前年，我带两个你们那样的人进去。

    走了一天，那个女的说她感觉很不舒服，后来就撤了。他们也没说到底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