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从峡谷里翻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西边的云层后面还剩最后一点光，树林里暗得很快。

    柳芝芝站在树旁边，手搭在腰间的指套上，看见韩旭从峡谷边缘翻上来，又看见张天龙跟在后面，最后看见东方曜爬上来，她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确认每个人都是完整的。

    柳士士从蹲着的地方站起来，看了一眼东方曜，又看了看他身上有没有伤。

    嘴上不饶人，但眼里的担心藏不住。他走到东方曜旁边，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这也不行啊，怎么还掉下去了？没受伤吧？”

    东方曜把长枪从背上取下来，往地上一杵，挺了挺胸。

    “放心，你耀爷强着呢。就那种小场面，再来十个也没问题。”

    “切。”柳士士把目光收回去，没再说什么。

    老杨从石头上站起来，看了看韩旭，又看了看峡谷的方向。

    他没问下面有什么，只是说了一句：

    “天黑了，今晚还在这扎营？”

    韩旭看了看四周。

    这片空地本就不大，离峡谷边缘不到二十米。

    他总感觉那边不对劲

    离得太近了。

    “不在这。换个地方，离峡谷远一点。”

    几个人收拾东西，韩旭带头往峡谷相反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找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

    四周的树没有那么密，头顶能看到一小片天空。

    地面还算平整，有几块大石头可以当凳子，周围没有太密的灌木，视野比刚才那片空地好一些。

    东方曜把睡袋往地上一扔，坐上去。

    柳芝芝没坐下。

    她站在韩旭旁边，问了一句：

    “下面到底什么情况？东方曜怎么掉下去的？你怎么找到他的？”

    韩旭把在峡谷下面看到的东西说了一遍。

    三手怪物的尸体，平台上的脚印，台阶，以及那些走不到尽头的台阶。

    东方曜接过去，把从追那东西开始一直到掉进峡谷的事讲了一遍。

    讲到自己被三手猩猩抱在怀里舔的时候，柳士士笑得蹲在了地上。

    “哈哈，你又被舔了？还被舔脸了？”

    东方曜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换你你也跑不掉。那东西六只手，搂得死死的。”

    柳士士摆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所以你掉下去是因为……它抱着你跳崖了？”

    “它踩空了，拉我垫背。”东方曜板着脸，但耳朵尖有点红。

    韩旭等他们笑完了，把幻境的事也说了。草原、牛羊变成的怪物，以及最后他们杀光了幻境里的东西才醒过来。

    柳芝芝听完，眉头拧在了一起。“也就是说，台阶走到一定的深度，会自动进入幻境？而且是每个人单独进去的？”

    韩旭说道:

    “我和东方曜在同一个幻境里，但张天龙没有。

    说明幻境的触发是有条件的，可能跟时间或者深度有关。”

    张天龙在旁边也点了点头。“我下来的时候，没有进入幻境。”

    柳芝芝又问：“那你们杀光了幻境里的牛羊才出来，如果没杀光呢？”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韩旭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台阶可能是某种试炼，或者防御机制，用来挡住往下走的人。

    幻境里的东西杀不完就出不来，杀完了就醒了。当然，这一切都是猜测，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柳芝芝把韩旭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探查哀牢山的异常。现在异常很可能就在这个峡谷下面。我们要下去吗？不下去的话，回去怎么说？”

    沉默了一会儿。

    东方曜先开口了：“我们来就是干这个的。不下去，回去说下面不对劲，我们没敢下去？丢不起那人。”

    柳士士难得附和了东方曜一句：“他说得有道理。总司给的任务是探查异常，现在异常就在下面，不下去看看怎么上报？”

    张天龙没说话，但他站在那里没走，意思很清楚。

    韩旭看了看每个人，又看了看峡谷的方向。

    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峡谷那边什么都看不见，黑漆漆的一片。

    “既然大家都意见一致，明天一早下去。”

    几个人开始分配守夜的事。韩旭正说着话，脚下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他的错觉，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震动持续了不到两秒钟，然后就停了。

    地面没有裂开，树没有倒，远处的山也没有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