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路边停着的一辆面包车，车顶被砸凹了，它蹲在车顶，俯视着街上奔跑的人群，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饥饿。

    它从车顶跳下来，扑倒了一个跑在最后的中年男人。

    一只长着六条腿的妖魔爬上了镇供销社的二楼。

    楼下的卷帘门锁着，它进不去，但二楼的窗户开了半扇。

    它从窗户挤进去，里面是职工宿舍。住在里面的是供销社的老职工老刘头，六十七岁，腿脚不利索，妖魔翻窗进来的时候，他正堵在卧室门上，把门反锁了。

    他的老伴在房间里

    妖魔从窗户跳进去，直接扑向了床上的老刘太太。老刘头的惨叫声在楼道里回荡了好久。

    镇卫生院也遭了殃。

    值班护士小张，二十岁，刚从卫校毕业不到半年。

    她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值班室跑出来看，刚到门口，一只妖魔就从街对面扑了过来。

    她本能地用手挡了一下，那一下救了她半条命，妖魔咬住了她的小臂，骨头断了。她被拖出去，倒在了街上。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头顶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她脸上。然后一片漆黑。

    镇中心小学。

    学校早就没人。

    下午四点半放学，老师和学生都走了，只剩看门的老赵。

    老赵六十二岁，在小学看大门看了十五年，耳朵背，外面的动静他听不太清。

    他打开门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一只妖魔就站在门口，离他不到一米。老赵没来得及叫出声。

    二十分钟后，小镇安静了。

    尖叫声没了，哭喊声没了，汽车的喇叭声也没了。

    街上倒着人，倒着车，倒着被撕碎的衣服。路灯还亮着，灯光照在血泊上，红得发黑。

    有人还活着。

    镇西头的一栋居民楼里，四楼的住户把防盗门反锁了，用沙发和冰箱顶住。

    一家人缩在卧室里，没人敢开灯，没人敢出声。两个老人，一个年轻女人，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孩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张嘴想哭，年轻女人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孩子的脸上。

    楼下有妖魔在走路，爪子刮在地面上，咔咔咔的，来来回回。它不走了，就在楼下转。

    另一处，镇南口的加油站。

    加油站后面的一间杂物间里挤着十几个人，有大有小，有老有少。

    他们是从街上跑过来的，杂物间的门是铁皮的，关上了，从里面反闩。但这门经得住吗？没人知道。

    有人在哭，哭得很小声，怕被听到。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祈祷。

    外面有妖魔经过，脚步声很重，像是一个人穿着铁鞋在走路。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妖魔用爪子拍了拍铁皮门，不像在攻击，像是在敲门。

    没人吱声。门外的妖魔等了几秒，走了。

    杂物间里的人依然不敢出声，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那只妖魔还会回来。

    镇子的边缘，靠近国道的方向，一个人影从车上翻了出来。

    是李军。他的格子衬衫撕破了，脸上有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从一辆翻倒的皮卡车底下爬出来。

    他趴在车底，看到一双黑色的、长着鳞片的脚从旁边走过，走了两步，停下来，又折返回来。

    李军屏住了呼吸。

    那双脚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站住了。他能闻到那股腐烂的臭味，浓得让他想吐。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远处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划破了空气，尖啸着，越来越近。

    天空中一道白光闪过。

    那只站在李军面前的妖魔从中间裂成了两半，黑色的血喷了出来。

    李军看到了一双靴子踩在他面前的血泊里，靴子的主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还有活着的吗？”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人影从黑暗中出现，朝着镇子的不同方向冲去。

    迎着妖魔的最密集处一头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