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盯着那颗眼球，没有后退。

    眼球又眨了一下，慢慢地陷进了裂缝的黑暗里。

    血红色的光一点一点地消退，最后彻底被裂缝里的黑色吞没。

    裂缝重新变成了一道黑色的口子。

    韩旭等了几秒，确认那只眼球不会再回来，又从胸口内袋里抽出一张封印符。

    他走到裂缝前，把符纸按了上去。

    裂缝的边缘开始收缩，最后缩成了一道细小的缝，肉眼不见。

    韩旭盯着裂缝看了将近一分钟。

    他又等了两分钟，还是什么都没有。

    “应该是稳了。”

    韩旭把剩下的一张封印符重新折好，塞回口袋，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四个人。

    东方曜长出了一口气，长枪从肩上滑下来，枪尖戳在地上，整个人靠了上去，像拄拐棍一样撑着。

    “终于结束了。你说咱们接的不是探查任务吗？怎么搞成这样？”

    柳士士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黑血，点了点头。

    “是啊，本来以为进山转一圈就回去了，谁知道又是上万的妖魔，又是裂缝，又是八阶的手，又是眼睛的。这任务要是提前说清楚，我得先写个遗书。”

    柳芝芝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说什么呢。”

    柳士士缩了缩脖子。

    韩旭最后看了一眼裂缝，确认没有异样，转身朝台阶的方向走去。

    “行了，回去吧。妖魔还没杀完，但裂隙堵上了，外面的那些早晚的事。”

    五个人沿着台阶往上走。

    上去的路比下来的时候快得多，不用探路，不用停下来辨认方向，只管埋头往上爬。

    东方曜走在韩旭后面，他走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了。

    “老韩，你说那裂缝一秒才出来一只妖魔，外面怎么会有那么多？”

    柳士士在后面回了一句

    “笨，这裂隙肯定早就开了，那些妖魔也早就出来了，只是一直待在谷底没往外跑。

    刚才不知道什么原因才全部涌了出来。”

    东方曜回头瞪了他一眼。“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你知不知道。”

    柳士士嘴角抽了一下，把头扭过去了。“切。”

    五个人爬上了平台。

    从平台往上看，峡谷的崖壁上已经没有妖魔了。

    之前密密麻麻的那些黑影全都不见，要么已经爬出去冲向了防线，要么在谷底的时候就被他们顺手解决了。

    崖壁上光秃秃的，只剩石头和青苔。

    五人一个一个地翻上了峡谷。

    地面上的空气比谷底干燥了很多，呼吸进去不再有那种湿冷的感觉。

    夜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味和血腥味。

    远处炮声还在响，比之前稀了一些，但没停。

    峡谷附近的妖魔已经很少了，偶尔有几只零散的从林子里跑过去，也是朝着防线方向跑。

    韩旭正准备沿着来路往回走，步子突然停了一下。

    他的感知探到了什么东西。

    张天龙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一步跨到他身边，手按在剑柄上，低声问了一句。

    “怎么了？”

    韩旭盯着那片黑暗的林子

    “大家小心。”

    林子里传来了鼓掌声。

    啪，啪，啪。

    一个人影从树影的暗处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衣摆垂到膝盖。

    韩旭盯着那张脸，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视频里的那个男人。

    站在欧洲某个小镇的街道中间，周围全是尸体和妖魔，他抬起头看着无人机镜头，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是你。”韩旭脱口而出。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歪了歪头，像是被认出来这件事让他有些意外，但又不是特别意外。

    “哦？你还认识我？”

    他的目光在韩旭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自己点了点头，像是想通了什么。

    “你应该是看过那个视频了。”

    东方曜的长枪已经端平了，枪尖对着那男人的胸口，他的脑袋从韩旭肩膀后面探出来。

    “等等等等，这不就是那个视频里的男人吗？那个外国小镇，站在街中间笑的那个？他怎么在这？”

    男人听见了东方曜的话，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抽了出来，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什么。

    “问得好。你们猜猜，我为什么在这？”

    东方曜愣了一下，然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脱口而出：

    “难道这次裂缝是你弄出来的？”

    男人把手重新插回风衣口袋，嘴角翘了起来。

    “很聪明。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