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飞出去不到十分钟，韩旭就发现了问题。

    他回头看了一眼

    麦克跟在他左后方，离他大概五十米，飞得还算稳，但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紧抿。

    伊万诺夫在右后方，比他飞得从容一些，但他那张被胡子遮了大半的脸上也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

    里卡多落在最后面，离他已经快一百米了，飞行姿态不太稳，身体左右摇晃，像一只喝醉了的鸟。

    他们才刚到七阶，飞行速度不快，也飞不久。

    韩旭放慢了速度。

    他让自己的速度降到了七阶初期的水平，麦克跟了上来，喘了一口气，声音在风中有些散

    “韩，你不用等我们。你先去，我们后面跟上。”

    韩旭没有回头

    “不急。一起去，一起回。”

    又飞了大概二十分钟，麦克的飞行高度开始下降了。

    他的能量支撑不住，七阶初期的武修，飞行的消耗比在地面上战斗大得多。

    伊万诺夫也好不到哪去，他的呼吸变得很重。里卡多已经落在了更低的位置，离地面不到三十米。

    韩旭看到路边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是一片已经收割过的麦田。

    他落了下去，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其他三个人跟着落下来，麦克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了一下旁边的电线杆才站稳。

    伊万诺夫从背后取下双手大剑，剑尖插进泥土里，双手撑着剑柄，大口大口地喘气。

    里卡多蹲在地上。

    “休息一下。”

    韩旭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离他最近的麦克。

    麦克接过去，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把瓶子递给伊万诺夫，伊万诺夫喝了一口，递给里卡多。

    里卡多喝完了剩下的，把空瓶子拧上盖子，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韩旭站在麦田边上

    他感知铺开，两点五公里内没有妖魔的气息，暂时安全。

    麦克从电线杆上直起身，他看着韩旭，用略微粗糙的中文问了一句

    “韩，你到底是什么实力？八阶？还是更高？”

    韩旭看着他

    “八阶。”

    麦克没说什么，他看了韩旭和佐藤一郎的战斗，现在只是确认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二十一。”

    麦克沉默了，转过身去，对着麦田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感叹还是在骂人。

    伊万诺夫把大剑从泥土里拔出来，用剑尖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熊头，画完又用脚抹掉了。

    里卡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看着南边那片暗红色的光，他的表情很沉

    韩旭走到里卡多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认识那条路？”

    里卡多点了点头

    “我小时候在那不勒斯长大的。那边有个小镇，叫庞特卡尼亚诺。我外婆住在那里。”

    他的中文比麦克和伊万诺夫都好，大概是跟华人接触多了，或者自己学过。

    “现在呢？”韩旭问。

    里卡多没有回答，他不需要回答。

    他外婆还在不在那里，答案他们都知道，只是没有人愿意说出来。

    韩旭拍了拍他的肩膀

    “会好起来的。”

    里卡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四个人的飞行是断断续续的。

    飞一段，歇一段。

    飞个十几二十分钟，就找地方落下来歇口气。

    韩旭全程压着速度，没有催过一次。麦克的话最多，飞着飞着就开始聊天。

    “韩，你那个金光是什么功法？华国的？”麦克飞在韩旭左边，侧着头看他。

    “金刚不灭身。一门炼体功法。”

    “金刚……不灭身？”他一字一顿地重复，像是在品味这四个字的味道

    “听起来就很厉害。”

    他摸了摸自己的肋骨，像是在比划韩旭的肌肉跟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伊万诺夫飞在韩旭右边，一直没说话，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

    他的沉默不是冷漠，是性格如此。

    北俄国的男人，很多都是这样，话不多，但靠得住。

    里卡多飞在后面，他的中文是最好的，但他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在用手机看地图，确认方向。

    走了快一个小时的时候，里卡多飞到韩旭旁边，指着下面一个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城镇，说了一句

    “这里叫福尔米亚。我以前来过。海边很漂亮。现在没有了。”

    韩旭往下看了一眼。城市的轮廓还在，但看不清具体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