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人族大寨的火烧了整整一夜，韩旭踢翻火堆的时候引燃了几间棚屋，火势顺着木桩和兽皮蔓延，烧了大半个寨子。

    天亮的时候，火灭了，只剩黑漆漆的框架和冒着青烟的灰烬。

    韩旭站在寨子中间，脚边是堆在一起的蛇人尸体，他把最后几具尸体拖到一堆，从地上捡了一块兽皮盖上。

    剩下的东西不少，蛇人族的存粮，晒干的肉、磨好的谷粉、几坛不知道是什么的腌菜，装满了十几个木筐。

    兽皮堆了半间棚屋，粗的细的都有，缝衣服缝帐篷都够用。

    骨刀、石斧、骨矛这些工具武器也收了一堆，虽然粗糙，但对青林部落的人来说，比他们自己用的强不少。

    韩旭让林水带着人把这些东西往回搬

    青林部落的人来来回回走了七八趟，才把东西全部搬完。

    等到第二天傍晚，蛇人族大寨已经空了，只剩下烧黑的木桩和盖着兽皮的尸体堆。

    韩旭没有急着走。

    他跟着回了青林部落，新加入的四百多人被安排住进了新搭的棚屋，木头是韩旭砍的，搭得粗糙但结实，上面盖着从蛇人族寨子里扒下来的厚兽皮。

    小孩被安排在中间的位置，老人挨着火塘，年轻男人住在靠外的方向，方便守夜和应对突发情况。

    第二天一早，韩旭开始加固防御。

    青林部落原来的木桩太薄太矮，普通野兽都能直接冲进来。

    韩旭去树林里砍了一批粗树，扛回来的时候肩上扛着三根，每根都比大腿粗，部落里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把旧的木桩拔了，新的立进去，每一根都往地下砸了将近一米深。

    木桩顶端削尖，用火烧硬，新木桩比原来的高出一米，表面烧过变硬，不会轻易腐烂，斧头砍上去也会滑开。

    林水站在旁边看着

    “大人，您一个人扛这么多……您的伤……”

    “好了。”韩旭把最后一根木桩砸进去，拍了拍手上的土

    “差不多了，剩下的小修小补你们自己来。天黑之前把寨门口设个观察哨。

    站两个人，轮流守夜。有什么动静先吹哨再喊人。”

    他把削尖的木桩在寨门口竖了两根，中间横了一根，搭了个简易的架子，上面铺了兽皮当顶棚，能挡雨但挡不了太多风。

    又教林水怎么做哨子，用骨头磨，吹起来很尖，声音传得远。

    林水在旁边学，把骨头放在石头上磨了两下，不得要领。

    韩旭接过来示范了一遍，林水学着他的手法又磨了几下，吹了一下，声音还是有点闷，但能用了

    “多练练就顺了。”

    林水把所有能打的年轻男人组织起来。青林部落原本的男人加上新来的，能打的年轻男人大概一百多个。

    他分成三队，一队巡逻，围着寨子走，

    一队打猎，去附近的林子里捕猎，顺便查看有没有妖魔的痕迹

    一队干活，砍柴、修棚屋、磨石器，保证部落正常运转。

    三队轮换，今天巡逻的明天打猎，后天下地，谁也不闲着。

    林水在寨门口的空地上把三队人排好队，声音有点紧张

    “你们听好了，从今天起，咱们青林部落不能再靠运气活了。

    大人帮我们杀了蛇人，但是我们不能一辈子靠大人。我们自己得站起来。”

    有人没听懂，有听懂了的使劲点头

    林水转头看了韩旭一眼，韩旭站在火塘边上，看着他，摇了摇头。

    该说的林水已经说了，他不需要再补充

    最后一天，韩旭没有出去打猎。

    他走出棚屋，在部落里转了一会

    部落里的人在忙各自的事，火塘里的火烧得旺，一个老妇人蹲在旁边煮粥。

    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蹲在火塘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

    韩旭走到火塘边蹲下来，石头抬起头，看见是他，把树枝放下，问道

    “韩叔，你要走了吗？”

    韩旭看了他一会儿

    “嗯，要走了。”

    石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小声说道

    “你能不走吗？”

    韩旭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看着石头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大，里面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他伸出手，摸了摸石头的脑袋

    “长大了，去荒域找我。”

    石头的嘴瘪了一下，眼眶红了，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我叫石头，我一定去。”

    韩旭把手从他脑袋上拿开，站起来，转身朝寨门口走去。

    部落里的人都停了下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