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一种连灵魂都能冻结的刺骨阴冷。

    魔渊底部，没有风，没有光，也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仿佛这里是连天道都遗弃的坟墓。

    “呃……”

    一声沙哑干涩的闷哼打破了万古的宁静。苏墨在剧痛中艰难地睁开双眼，入目皆是化不开的浓墨。

    胸口传来的剧痛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他低头看去，那根漆黑的【陨神刺】依然死死地钉在他的心脏边缘。但诡异的是，陨神刺上原本足以瞬间湮灭大乘期修士的死气法则，此刻却被一层极其微弱的、淡淡的紫光死死抵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苏墨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他顺着那微弱的紫光摸去，在自己满是鲜血的怀里，摸到了一颗已经黯淡无光、甚至布满了一丝细小裂纹的紫色灵珠。

    “系统？”苏墨在识海中沙哑地呼唤。

    没有任何回应。那冰冷的机械音，仿佛被人用极其粗暴的手法连根拔起，彻底死机。

    “幽幽……”苏墨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识海中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那个坐在混沌剑胚上、翘着白嫩小脚丫嗑瓜子的毒舌萝莉了。

    只有手里这颗冰冷的珠子。

    “骗子……说什么本座罩着你，你就是这么罩我的吗……”

    苏墨死死攥着那颗灵珠，眼眶瞬间变得血红。两行滚烫的眼泪混杂着血水砸在灵珠上。

    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

    恨那高高在上的上界，恨这不公的天道，更恨以前那个只会依靠系统、躲在女人身后逢场作戏的自己！

    “我不会让你死的。哪怕去九幽黄泉，我也要把你拉回来。”

    苏墨咬着牙，眼底的神色发生了一种极其骇人的蜕变。那是一种抛弃了所有退路、彻底疯狂的执念。

    他强忍着胸口被贯穿的剧痛，将幽幽的灵珠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随后撑着残破的身体，在魔渊深处蹒跚前行。

    越往深处走，那种令人窒息的魔气反而渐渐稀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老、悲凉，却又无比纯粹的“本源气息”。

    不知走了多久，苏墨的脚步猛地顿住。

    在他的正前方，赫然出现了一座由无数巨大白骨垒砌而成的残破祭坛！

    而让苏墨瞳孔骤缩的，是祭坛中央，盘膝坐着的一具枯骨。

    那枯骨通体呈现出一种神圣的暗金色，仿佛是某种无上神金浇筑而成。然而，这具本该神圣无比的遗蜕上，却密密麻麻地插满了足足上千根漆黑的长钉！

    每一根长钉，都和苏墨胸口的一模一样——【陨神刺】！

    上千根陨神刺，将这具枯骨的每一寸关节、每一处死穴都死死钉住，甚至连它周围的空间都被钉成了死域！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需要上界动用上千根仙器去虐杀？！

    “滴答。”

    苏墨因为极度震惊，伤口处的一滴纯阳之血滴落，正好砸在祭坛的边缘。

    “嗡——”

    古老的祭坛猛地亮起一道苍茫的光芒。在那具插满黑钉的枯骨上方，一道虚幻的残影缓缓浮现。

    那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魔头，而是一个白发苍苍、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一股浩然正气的老者。

    老者低头，目光穿透虚无，落在了苏墨的身上，在看到苏墨体内的【创世火种】和胸口的陨神刺时，老者眼中闪过一抹恍然与悲凉：

    “原来如此……又是一个被天道逼入绝境的‘筑墙者’么？”

    苏墨捂着胸口，死死盯着老者：“你是谁？”

    “老夫的名字，在这九州大概早就成了过街老鼠了吧。”老者自嘲地笑了笑，“世人应该叫我，极乐魔尊。”

    苏墨如遭雷击。极乐魔尊？！那个创出《极乐合欢诀》、传闻中采阴补阳、无恶不作的天下第一淫贼？！

    就长这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很惊讶？”极乐魔尊的残影摇了摇头，“历史，从来都是由赢家书写的。上界想要吸干九州的地脉本源，把下界当成他们圈养的血食农场。老夫不愿做狗，便只能反天。”

    随着老者的讲述，一个颠覆了苏墨所有认知的惊天真相，在魔渊底铺陈开来。

    原来，所谓的上界天道，根本就是一个寄生虫！它为了防止下界诞生真仙反抗，故意打碎了九州的“天道法则”。

    而这些破碎的法则，化作了极致的气运，散落在了世间那些拥有特殊体质的女子身上——比如姜凝漪的太上剑心，晏如玉的财神道骨，姬挽月的梦幻灵根……

    “老夫当年创出的功法，真名叫做《万界归一引》。”魔尊叹息道，“那些天命之女，便是法则的载体。想要重聚天道，为九州筑起抵挡上界的城墙，就必须通过阴阳交汇，将她们体内的法则碎片重新拼凑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