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粘稠而缓慢。

    九霄之上，那道足以让东荒彻底陆沉的灭世紫雷，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万丈雷龙，裹挟着真仙无情的审判，朝着魔渊边缘的六个女人轰然砸下。

    刺目的毁灭白光已经吞噬了她们的视线。

    姜凝漪握着晏如玉和姬挽月的手，晏如玉紧扣着苏灵儿和苏小玖，苏青儿将她们护在身侧。这六位风华绝代、却已油尽灯枯的女子，在那毁灭的威压下闭上了眼睛。

    没有恐惧，只有赴死的坦然。

    “苏墨……我们来陪你了。”

    然而，就在那灭世紫雷距离她们的头顶仅剩半寸，连她们发丝都开始在雷霆高温下焦枯的千分之一秒——

    “咚————！”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巨兽苏醒般的心跳声，突兀地从那深不见底的魔渊最深处炸响！

    这心跳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频率，瞬间盖过了漫天雷劫的轰鸣，让在场所有上界仙兵的心脏猛地一抽，险些爆裂。

    紧接着，异变突生！

    “铮——！！！”

    一道极其刺目、夹杂着极致毁灭与创世生机、呈现出诡异暗金色的混沌剑光，逆着天道重力，从魔渊极渊处喷薄而出！

    这道剑光霸道到了极点，它没有丝毫花哨，就那么蛮横地由下至上，狠狠斩在那万丈雷龙的下颚上。

    “哧啦！”

    就像是烧红的利刃切入朽木，那让下界生灵绝望的灭世紫雷，在这道暗金剑光面前脆弱得宛如一张薄纸，瞬间被一分为二！狂暴的仙道雷霆甚至没来得及爆开，就被剑光中附带的恐怖吸力强行湮灭、吞噬，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紫色光点！

    “什么？！”

    九天之上，三尊原本高高在上的真仙本尊，眼中第一次闪过了震骇之色。

    但在他们做出反应之前，魔渊上方的虚空，突然被一双骨节分明、布满暗金色神纹的大手，极其粗暴地撕裂开来！

    就像撕开一块破布一样，空间的壁垒被生生扯碎，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伴随着令天地万道都为之战栗的陨神气息，缓缓踏碎虚空而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个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来的男人。

    他褪去了昔日那一身温润儒雅的青衫，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由纯粹的毁灭魔气凝聚而成的玄衣，衣角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曾经乌黑的头发，此刻已经化作了如霜雪般的苍白，那是熔炼三千陨神刺、历经千万次碎骨重塑后留下的涅槃之证。白发在狂风中肆意狂舞，配上他那双犹如九幽修罗般纯粹的猩红血目，透着一股让神明都感到灵魂战栗的魔性美感。

    而在他宽阔结实的胸前，那只布满暗金神纹的手掌，正极其温柔、小心翼翼地护着一颗布满裂纹、光芒黯淡的紫色灵珠。

    那是幽幽。

    是对他不离不弃，陪他在无间地狱里熬过万重死劫的小器灵。

    “砰！砰！砰！”

    他甚至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仅仅只是站立在那里，那股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半仙/陨神气息】，便让周遭数里内残存的上界仙奴们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们的仙躯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不受控制地寸寸崩解，化作血雾。

    “你……你是何人？！那凡人的肉身分明已经落入魔渊死绝，你怎会沾染他的因果？！”一尊真仙感受到了那股连他们都觉得心悸的危险气息，厉声怒喝。

    然而，苏墨根本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天上的真仙。

    他完全将这三尊足以覆灭一界的无上存在当成了空气。

    他缓缓自高空降落，玄衣在焦土上拂过，背对着漫天仙佛，转身面向了那六个早已僵立在原地的女人。

    姜凝漪呆住了。

    晏如玉的金丝眼镜上蒙着一层血污，眼眶剧烈地颤抖。

    姬挽月的红瞳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死死捂住了嘴唇。

    苏灵儿、苏青儿、苏小玖……六个绝世女大佬，看着眼前这个白发玄衣、气息恐怖到极点的魔神，明明容貌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那眼神深处熟悉的温柔，却让她们在瞬间破防。

    苏墨那双冰冷的猩红血目，在对上这六个女人的瞬间，瞬间融化成了极致的心疼与酸楚。

    他的目光颤抖着扫过她们。

    他看到了姜凝漪那曾引以为傲的青丝，如今枯槁如白雪；

    看到了晏如玉碎裂的法袍下，深可见骨的仙痕；

    看到了姬挽月病态疯魔的伤痕，苏灵儿断掉的五条九尾，苏青儿折断的青骨扇……

    还有小玖，那个怕疼、爱吃、天真无邪的小玖，此刻为了他，居然化作了满嘴鲜血、双目漆黑的小怪物！

    巨大的酸涩感瞬间冲垮了苏墨的心防。这种心疼，比那三千根陨神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