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沈毅猛的睁开眼。

    一股腥臭扑鼻而来，浓的让人作呕，眼前漆黑一片，重量压在身上，几乎喘不过气。

    他还活着？

    沈毅动了动手指，鱼叉还握在手里，叉尖死死抵住了什么东西，正是这根叉子在最后关头撑住了魔鬼鱼的肉翼，给他留了一线生机。

    那畜生死透了。

    但沈毅很快意识到更大的麻烦，他的肺部一阵剧痛，氧气早就耗尽了，现在能活着全靠刚才昏迷前的那口气憋着。

    再不上去，真要死在这儿了。

    沈毅咬着牙，用鱼叉撬开魔鬼鱼的肉翼从压迫中挣脱出来，他摸到了巨兽腹部的伤口，那里还在往外渗血，肠子都露出来了。

    等等。

    鱼鳔！

    沈毅脑子里闪过求生常识，深海鱼类的鱼鳔里会残存少量气体，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他撑到水面。

    他把手伸进魔鬼鱼的腹腔，摸索着找到了鱼鳔，那是个囊状物，还有弹性。

    沈毅用鱼叉尖刺破鱼鳔，把嘴凑上去用力一吸。

    一股腥臭的气体涌进肺里，沈毅差点吐出来，但他强忍着一口气把鱼鳔里的气全吸干了。

    有了！

    他抓住魔鬼鱼的肉翼，借着巨兽尸体的浮力开始往上游。

    水压越来越小，光线越来越亮。

    哗！

    沈毅破水而出，大口大口喘着气，海水混着血沫从嘴里喷出来。

    活过来了。

    他拖着魔鬼鱼的尸体顺着海流往岸边游，这畜生少说几十斤，够家里吃几天了。

    ……

    与此同时，渔村里。

    保长家门口，柳三娘搀着苏幼微跪在地上，两个女人浑身发抖。

    “保长，求您了，派船去找找沈毅吧，他……他一定还活着……”

    柳三娘哀求道。

    保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赵，在村里说一不二，他站在门槛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个女人。

    “柳家媳妇儿，你就别折腾了。”

    “沈毅一早去的阎王礁，现在都快晌午了，人要是还活着，早就该回来了。”

    “阎王礁那地方每年都要吞几条人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苏幼微失明的眼睛里全是泪。

    “不会的，我夫君他……他昨天还去过阎王礁，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保长不耐烦的摆摆手。

    “行了，你们回去吧，等明天潮水退了，我让人去礁石那边看看，能找到尸首就烧了，找不到就算了。”

    “保长！”

    柳三娘爬过去抓住保长的裤腿。

    “求您了，现在就去找吧，万一他只是受伤了，困在礁石上呢？”

    “放手！”

    保长一脚把柳三娘踹开。

    “我说了明天再找！你们两个女人，听不懂人话是吧？”

    柳三娘摔在地上，苏幼微摸索着想去扶她，却被保长一把推倒。

    “都给我滚！”

    就在这时，村道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老太爷拄着拐杖走过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打手，王大捂着发黑的手臂脸色惨白，走路都在晃。

    “赵保长，沈毅那小子死了没？”

    王老太爷开门见山。

    保长赔着笑脸迎上去，“王老爷，您来的正好，沈毅去阎王礁到现在没回来，八成是淹死了。”

    王老太爷神色一慌。

    不过随后却眼睛一亮。

    “好！”

    他冷笑一声。

    目光落在地上的两个女人身上，“既然那小子没命回来，那他家这两个女人，现在归我王家了。”

    柳三娘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护住苏幼微。

    “你……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

    王老太爷冷笑。

    “沈毅欠了朝廷的海防税，人死了，税却没交，这可是坏了海上的规矩，要激怒海神的。”

    “按咱们这儿的规矩，必须活下来的女眷绑上石头沉到海里填海眼，给海神爷赔罪！”

    “你胡说！”苏幼微挣扎着站起来，“我夫君没死！他不会死的！”

    “没死？”

    王大捂着手臂冷笑道：“那他人呢？都快晌午了，连个影子都没有，不是死了是什么？”

    王老太爷拄着拐杖走近，上下打量着两个女人，眼神越发下流。

    “不过嘛，你们两个长的这么水灵，直接填海眼确实可惜了。”

    “这样吧，只要你们乖乖交出解药，再到我王家伺候我和我的儿子几年，等他手臂好了，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